爱情,对于静安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她渴望男人的爱。
只是,爱情是短暂的,只能给静安带来一点欢愉,还有失落,惆怅和孤单。
工作不一样,工作带给静安的是自信,是成就感,还有踏踏实实的钱。
工作赚来的钱,不会因为男人不爱你而消失。哪怕这份工作辞掉不干,下一份工作,她很快还能找到。
这就是工作带给静安的东西。是男人无法给她的。
也或者说,她那时候,还对男人抱有很多幻想,以为男人可以给她很多。
其实,恰恰相反,爱情这个东西,初尝是美酒,可沉醉其中,就是断肠散。
顾泽工作很忙,扩建厂房的事情,开始了三个月,上冻之后已经停工。明年四月份再动工。
企业文化报已经开始印刷,出了好几期。
对于女人,他从来不强求。虽然静安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但他的身份,地位,让他不会对一个女人太过投入。
外面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是没有,何必去哄着静安呢。
他有意无意地淡着静安,也是想让静安知道,他不是非她不可。
有一个周末的晚上,两人约好去吃饭。
临出门,顾泽接到一个电话,是外地的一个客户来了。
那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漂亮的年轻女人。
本来,要给静安打个电话取消约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打这个电话,就想熬着静安。
有时候,看着静安痛苦,他内心深处,有小小的愉悦。静安是为他痛苦的。
深夜,带着满足又疲倦的身体回到家,酒醒了大半,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他想给静安打电话。
但他心里也有气,这一晚上,静安怎么就不来个电话,催问一下他呢?
后来,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第二天一忙,就是一天。等到想起给静安打电话,已经是两天之后。
电话打过去,却没人接。后来又打了一次,还是如此。
静安太犟,不好玩。
爱情是博弈,谁爱谁多一点,谁就是输家。
静安和顾泽,谁都不想表现出来,谁都在等对方破局。这关系就又冷了下来。
静安不主动,是不想求着顾泽。
她只是一个教作文的业余老师,工作说没就没,她没有社会地位,连一份稳定的职业都没有。
跟顾泽比,她自卑,不敢太主动,怕顾泽嫌弃她轻佻,或者对他有所图。
其实,每一份爱情,都是有所图的。有人图精神上的愉悦,有人图肉体的欢愉,还有人图经济的支持。
没有所图的爱情,是没有的。
静安太笨,越在意顾泽,她想的就越多。想的越多,就裹足不前。
她的学生,在寒假里多了起来,班级里又超过了20个孩子。
在这动荡的时代,能赚来一日三餐,能养活女儿和她自己,就已经很好。
静安用工作上的事情,来麻痹爱情的事。
小说,她又放弃了。她没有勇气拿笔再写长篇。
但千字文还在写,写好就给报社送去。她教作文,需要这些做她的底气,也是她的招牌。
李老师一直没有回来,发行部的孙姐有时候送报纸,开车拐过来,把周末刊登静安文章的报纸,给静安送过来几张。
她说起李老师:“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李老师去看病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其实,是报社内部的派系斗争……”
静安被逗笑,报社里还有派系斗争?她还以为民国军阀混战,直系,奉系,桂系,湘系……
静安对于内部的斗争,她不知道有多凶残。
孙姐一口气说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200万承包费,报纸未必能挣出来。现在生意人做广告,路子可野了,真正有钱的,都到电视台做广告,更牛的人,路上的灯牌广告早都承包。
“你看一进城,本地产的洮儿河酒,铺天盖地的广告,酒店夜总会早都铺开了,瓶盖里有奖金,只要你喝洮儿河,瓶盖里就有钱,大家不是认这个钱,是讨个好彩头……”
对于广告的事情,静安就更不懂,她懵懂地问:“可是,李老师去看病,跟广告有什么关系?”
孙姐笑了起来:“你真的不懂啊?关系太大了,上一次派系斗争,李老师输了,刘主任进驻广告部,把李老师的人全扒拉开,用他自己的人。这次有人承包晚报,社长要调李老师去晚报,就是要把李老师调离报社的核心位置……”
静安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核心位置?
孙姐看到静安还是一脸的迷茫,她只好更详细地解释:“李老师要是调到晚报,日报的一切好处,就跟李老师没关,报社的内部人员升迁,也没有李老师的份。”
静安终于懂了一些。
李老师一直在外面看病,不肯回来。他不回来,就没法将他安置到晚报去。
这天,静安看完副刊上的文章,眼睛又落在下面的广告上。
晚报还在招聘记者和编辑。条件还是33岁以下,大学文凭。
晚报这么缺人吗?已经三个月,还在招人?
静安够不上这个条件。
这一次,静安还认真地看了看待遇问题。过了实习期,工资底薪800。
这800元,对静安有很大的诱惑力。
教孩子们写作文,赚不到800。
再说,晚报的编辑,也是报社的编辑,名声在外。
还有,这份工作,静安没有做过,她有挑战的欲望。只是,她年纪大了,学历又不够。她很苦恼。
这件事,她谁也没敢告诉。怕人家笑话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也曾经想跟顾泽说,但后来没有说。
第一,两人的关系又冷下来。下面的火焰已经奄奄一息。
第二,她怕顾泽看不起她,所以,这件事更不能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