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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清沅笔锋一转,在“利”字下面,又写了两个字——“民心”,”我们不能去堵,而是要去疏导。他想用‘势’来压我们,我们就用‘利’来收买‘民心’,从根子上瓦解他的攻势。”

“如何收买?”沈演之的思绪被她完全带了进去。

宋清沅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王爷,二皇子不是喜欢玩火吗?那我们就再添一把柴,把这火烧得更旺些。”

她凑到沈演之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沈演之的眼睛,越听越亮。到最后,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赞叹和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他看着宋清沅,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损招……不,是妙计,也亏你想得出来。”

宋清沅得意地扬了扬眉:“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招数。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演之忍不住笑出了声,书房里压抑的气氛,终于被这笑声彻底驱散。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动作亲昵而自然:“好,就依你。

本王倒要看看,这次二哥的脸色,会比锅底黑,还是比墨汁黑。”

第二天,京城里又有了新的流言,而且这流言的传播速度,比之前的“妖女祸国论”要快得多。

“听说了吗?东郊那仓库里,根本不止有盐!”一个在酒馆里喝酒的汉子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

“哦?还有什么?”

“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姑妈的邻居,是当晚去救火的更夫。他亲眼看见,火光里,除了白花花的盐,还有好多大箱子!那箱子里露出来的,是……是兵器!”

“什么?!兵器?!”酒馆里顿时一片哗然。

“可不是嘛!你想想,二皇子囤那么多私盐干什么?现在又冒出来私藏的兵器……他这是想干什么,还用说吗?”

“我的天……这是要造反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私盐”和“兵器”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其爆炸性的效果,远超“妖女祸国”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前者关系到民生,后者,则直接关系到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很快,流言就演变出了新的版本。

有人说,二皇子与关外的蛮族有勾结,囤积私盐和兵器,是准备里应外合,颠覆大梁江山。

还有人说,东郊那把火,根本不是燕王放的,而是二皇子自己的人,在转移兵器时不小心走水,为了掩盖罪证,才故意放火烧了整个仓库,还反过来污蔑燕王和王妃。

更有甚者,将二皇子和他那位权倾朝野的岳丈——太师李嵩联系起来,说李家早有不臣之心,这次的盐荒,就是他们父子翁婿密谋动摇国本的第一步。

舆论,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如果说,之前的流言是针对宋清沅个人的“人身攻击”,那现在的流言,就是指向二皇子和太师府的“政治指控”。

百姓们恍然大悟。原来盐价飞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原来我们差点就成了人家谋反的棋子和炮灰!

一时间,群情激奋。原本对宋清沅的口诛笔伐,瞬间变成了对二皇子和太师府的愤怒声讨。

老百姓的逻辑很简单,谁让他们吃不上平价盐,谁想让他们掉脑袋,谁就是坏人!

二皇子府。

沈演宏听着手下人带回来的最新流言,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攻击方,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谋逆反贼?

“兵器?哪来的兵器?!”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状若癫狂,“本王的仓库里,除了盐,还是盐!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他想去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仓库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死无对证。

他说里面没有兵器,谁信?他越是辩解,在百姓看来,就越是做贼心虚。

他终于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这种感觉,比损失三十万石私盐,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被对方用一种更流氓、更狠毒的方式,加倍奉还了回来。

“宋!清!沅!”沈演宏咬牙切齿,他知道,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无中生有的毒计的,除了那个女人,不作第二人想!

而此时,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皇帝沉着脸,看着两份由不同渠道递上来的奏报。一份来自京兆尹,汇报的是城中关于二皇子私藏兵器、意图谋反的流言。

另一份,则来自暗卫指挥使,上面详细记录了二皇子如何囤积私盐、操控盐价,以及乱石岗大火的“真相”。

“混账东西!”皇帝将奏报重重地摔在龙案上,龙颜大怒,“为了党争,竟敢拿国之命脉和全城百姓的安危做赌注!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个国家!”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皇子结党,动摇国本。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他最后的底线。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冰冷如铁,“二皇子沈演宏,心术不正,行事不端,着即日起禁足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太师李嵩,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二皇子,彻底失势了。

消息传到燕王府,已是傍晚。

宋清沅正站在院中的那棵桂花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沈演之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二哥被父皇禁足了。”他开口道,语气平静。

“嗯。”宋清沅轻轻应了一声,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蜀地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沈演之继续说道,“林风已经联络上了当地的官员,在我们的财力支持下,第一批井盐已经开采出来,正在装船,预计二十日内,便可沿水路运抵京城。”

“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宋清沅笑了,眉眼弯弯,像是月牙儿。

沈演之看着她的笑颜,心中一片宁静。这场盐战,他们赢了,赢得干脆利落。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朝堂的江湖,远比这险恶。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清沅,”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

宋清沅的心头一颤,她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霞光,也倒映着小小的她。

“王爷忘了?我们是盟友。”她轻声说。

“不。”沈演之摇了摇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现在,不止是盟友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宋清沅却懂了。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合作,再到此刻的并肩。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盟约。那是一种根植于骨血的信任,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看着他,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她再次说出这句话,但这一次,心境已截然不同。

晚风拂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对刚刚赢得一场战役,又将携手走向更广阔战场的伙伴,奏响胜利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