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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带着最后一丝燥热,拂过庭院。桂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与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光晕交织在一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图案。

沈演之没有松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将宋清沅微凉的手指一根根包裹、熨帖。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生出任何抗拒的念头。

宋清沅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如擂鼓般在胸腔里响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仿佛都随着他掌心的温度,开始加速奔流。

“不止是盟友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言语。可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清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宋清沅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与她的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仿佛本就该如此。

她想起了初见时,他坐在轮椅上,清冷疏离,眼底是看不透的深潭。也想起了新婚夜,他递过来的那份盟约,白纸黑字,将两人划定在利益的两端。

更想起了无数个日夜里,两人在书房中的推演、筹谋,在刀光剑影中的默契与信赖。

那些过往,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最终定格在此刻。

“王爷,”她终于抬起头,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眼底却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璀璨,“往后的路,怕是比盐战更险。”

“嗯。”沈演之应了一声,目光沉静如水,却又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我一个人走,或许会累。两个人,能看得更远,也走得更稳。”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像是要将什么承诺,通过掌心的温度,直接烙印在她的心上。

“清沅,你愿意吗?”

他问得郑重,像是在请她共赴一场不知终点的远行。

宋清沅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她反手,也用力回握住他。

“与君同行,何其幸哉。”

桂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晚归的飞鸟掠过天际,一切都恰到好处。

二皇子被禁足,太师被罚俸的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在京城的官场上掀起了惊涛骇浪。曾经门庭若市的二皇子府和太师府,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连府门口的石狮子,都仿佛透着一股萧瑟之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燕王府。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燕王府的大门还没开,外面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过这次不是来声讨的,而是来送礼的。

“王管家!这是我们‘福满楼’新出炉的八宝福寿糕,特意给王爷和王妃娘娘尝尝鲜!”

“王管家,这是小人自家绣坊赶制的一对鸳鸯戏水枕套,不成敬意,还望王妃娘娘不要嫌弃!”

“王管家……”

管家老福站在门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堆积如山的礼品和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前几天,这些人还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王府淹了,今天就差把自家祖宗牌位都给送来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老福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向府里的侍卫统领赵林。

赵林还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抽搐。他抱拳道:“王爷有令,所有礼物,一概不收。

但百姓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告诉大家,王爷和王妃正在为后续平价盐的供应事宜奔走,请大家安心等待,切莫再如此破费。”

老福得了令,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高声重复了一遍。

人群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爆发出了一阵更热烈的赞叹。

“听听!听听!什么叫高风亮节!这才是我大梁的贤王啊!”

“王妃娘娘更是菩萨心肠!之前我们真是瞎了眼,错怪了好人!”

“可不是嘛!我听说,‘兵器’那条流言,就是王妃娘娘想出来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勇有谋,当为我辈女子楷模!”

府内,宋清沅正和沈演之用着早膳,听着侍女忍着笑意学来的外面那些传言,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女子楷模?”她放下汤匙,哭笑不得地看着沈演之,“我怎么觉得,我在京城百姓眼里的形象,越来越奇怪了?”

从“妒妇”到“妖女”,现在又快进到“女中诸葛”了。

沈演之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抬眼看她,眸中含笑:“有什么不好?总比‘妖女’动听。”

宋清沅撇了撇嘴:“可我总觉得,这名声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这次他们能赢,固然是计划周密,但也有出其不意的成分。如今,她和沈演之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往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无妨。”沈演之仿佛看穿了她的忧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这东西,握在手里,总比被别人握着,要来得踏实。”

他的话音刚落,赵林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肃穆。

“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皇上传您即刻入宫面圣。”

宋清沅和沈演之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这场盐战,他们是赢了二皇子。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也赢了民心。而这,恰恰是皇帝最不愿意见到的。

御书房。

檀香袅袅,气氛却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凝重。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批阅着奏折。他没有让沈演之平身,就让他那么静静地站在殿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抑的沉默几乎能将人的骨头压碎。

沈演之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像。他知道,这是帝王的敲打,也是一种考验。考验他的心性,也考验他的忠诚。

终于,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了眼。那双曾经也带着温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审视与威严。

“演之,你可知罪?”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响。

沈演之撩起衣袍,缓缓跪下,姿态从容:“儿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