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忽的过往,已无法补救,毕竟时间不能倒回去。
崔奇站起身,对崔灼道:“走吧,我送你过去安置。”
崔灼点头,站起身对崔老夫人、崔夫人等告退。
“祖父和四叔等等我。”崔臻跟个小跟屁虫一般,呲溜一下子从他凳子上滑下去,追着崔灼跑了出去。
二少夫人想拦没抓住人,对崔宴低声说:“臻哥儿刚刚悄悄跟我说,他要搬去跟四弟住。父亲也同意了?你怎么没拦着?”
“拦不住。”崔宴叹气,“他黏四弟,我也没法子,索性夫人你怀孕了,免得劳累,就由得他去吧!”
“这怎么行?岂不是又要劳累四弟帮我们教养孩子?”二少夫人觉得不太好,“他在少室山已累了四弟三年,四弟好不容易人归家了,又要适应京中生活,又要入朝当值,哪能有空闲再照顾他一个孩子?”
“他缠磨四弟,四弟已经答应了。”崔宴道:“四弟刚归家,母亲事多,他院中以后有母亲顾不到的地方,有臻哥儿在,你我身为兄嫂,又是臻哥儿父母,也方便多照料些。况且臻哥儿年纪虽小,但却无需人事事照顾,既然四弟没拒绝,便先如此吧!”
二少夫人闻言只能点头,“那便听夫君的吧!”
崔夫人站起身,对崔老夫人道:“母亲,儿媳也跟去云霁的院子看看,看他可有觉得哪里不妥之处,也好让人及时改正。”
既然老爷都认可这个表字,那以后她也跟着喊这个表字了。
崔老夫人点头,“去吧!这些年亏欠这孩子良多,你这个当母亲的,以后对他多上些心。”
崔夫人颔首,立即带着人去了。
崔老夫人在几人先后离开后,挥手让人都散了,独留了崔峥。
她看着十多岁的小少年,对崔峥道:“对你祖父将听雪居给你四叔,你可心里有怨?”
崔峥虽还是一个小少年,但已有长孙的沉稳模样,他摇头,“孙儿没有。”
“真没有?”
“不敢欺瞒祖母。”
崔老夫人点头,“没有就好,少室山不比京城繁华,也不比清河崔氏本家锦衣玉食,你四叔这些年在少室山,入乡随俗,修行度日,过的清苦。他回来后,你祖父将最好的一处院落给他,是弥补,也是看重。但这不代表会动摇你长孙的地位,你无需在意。该你的,只要你上进,你祖父也不会少了你。”
“祖父已与孙儿说过,太祖母放心,峥儿明白。”崔峥道。
崔老夫人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你明白就好,去吧!”
崔峥告退,走出崔老夫人的院子,看向听雪居方向,他不在意一处院子,但在意的是,崔臻被四叔在外教养三年,回来后,与他们所有崔家子弟都不同,敢说,敢闹,敢吵、敢做。崔奇带着崔灼来到听雪居。
崔臻跟在崔灼屁股后,“四叔,这院子是不是特别大特别漂亮?您看到那些梅树了吗?待到腊月,寒梅盛开,落雪压梅枝。一定赏心悦目。”
崔灼点头,“看到了。”
他目光落在那些梅树上,莞尔,“喜欢看寒梅盛开的人是小师妹,故而我也喜欢。”
崔臻仰着小脸,“凌霜傲骨,我也喜欢。”
崔灼浅笑。
崔奇看着一大一小,刚想说什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向跟过来的崔夫人,“夫人也过来了?”
崔夫人迈进门口,缓步上前,对崔灼道:“我过来看看云霁可有觉得不喜之处,我好吩咐人调换。”
崔臻抢答,“祖母,不用问了,这院子是孙儿跟着您一起布置的,四叔的喜好我都知道。”
崔夫人点他额头,“你呀,跟个猴子一般。”
崔灼淡笑,“劳烦母亲了,没有不喜之处。”
崔夫人得了句劳烦,心里不是滋味,笑着道:“没有就好,若有不喜之处,只管告诉我,这院中的仆从,是我挑选之后,由你父亲又过目了一遍的人,若是哪个不听话,你只管处置就是。”
崔灼看了一眼院中规规矩矩立了一排的人,“我不喜人多,母亲将这些人都收回去吧!我带回来的人足够供我差使了。”
崔夫人看着他,“可你才带回来四个人,怎么够……”
“在外时够,在家时便够。”崔灼道:“母亲是否忘了,我离家时,也只是带了一个小厮,一个老仆而已。老仆十年前已故,小厮到了年纪,已被我放还身契在少室山下娶妻生子。这四人是我后来收留的孤儿,他们跟了我几年了,有他们在我身边足够。”
崔夫人心里难受,“是母亲疏忽你了,云霁对不起……”
“母亲生我之恩大于天,无需说对不起。”崔灼神色浅淡,“我只是习惯了不喜人多而已。”
崔夫人眼底涌上潮气,看向崔奇。
崔奇心里叹气,当时他派了一队护卫护送这个儿子去少室山,平安抵达,安顿下来后,本来吩咐留两个护卫,但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外出,在少室山百里外遭遇刺杀,他得到消息后,临时传信,将那队人调派了过去,但为救太子,都折了,后来听闻他在少室山安顿下来,一切都好,他想着老仆和小厮足够了,修行之地,没什么危险,便没再另派人手过去,一晃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老仆于十年前就已故了,小厮被他放出去娶妻生子了,六年前匆匆一面,他什么也没说。
他点头,“你既不喜欢人多,这些仆从便算了。”
他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崔灼,“这一支暗卫,有百人,供你差遣。”
崔灼挑眉,“麒麟卫?”
崔奇点头。
“崔家的麒麟卫,父亲不是应该交给兄长吗?”
“你兄长有一支,铮哥儿也有一支,这一支是六年前我从少室山回府后,单独给你培养的。”崔奇道:“这些年,家里对你多有亏欠,我与你母亲都想弥补你。”
崔灼不接,“收了父亲给的人,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今以后岂不是要在父亲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