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奇看着这个儿子,实在冒火,但又不得不忍。
他忍了又忍,无奈地说:“麒麟卫给了谁,便会忠于谁,你放心,只要不是做于崔家有害之事,我不会过于插手你的事儿。”
崔臻扯崔灼衣袖,“四叔,快收下啊,大伯父和大堂哥的那一支麒麟卫,各有两百人呢。我们都只有普通护卫。唯独您有一百人,麒麟卫可厉害了,四叔若想抢回那位姐姐,得有人手啊。”
崔奇实在有些忍不住,“臻哥儿,我看你是皮紧了。”
一口一个抢人,是真不怕被人弹劾官位不保吗?合着他说那些话,这个小孙子也没听进耳里。
崔灼偏头看向崔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麒麟卫是清河崔氏暗中培养的一张底牌,只听家主调配,他也只是听说过,具体多少人,却不得而知,他相信崔家子弟寻常也是摸不到的,倒不知道崔臻这小子,小小年纪,精滑到了这个地步,连父亲给大哥和长孙崔峥的麒麟卫具体多少人,他都一清二楚。
崔臻嘻嘻笑,“我回家时,四叔将风烛给了我,是风烛摸清的哦。”
崔奇也有些心惊,“就是那个跟你回来,其貌不扬,扔在人堆里,都分不出来的风烛?整日一副木讷的性子,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探查力?”
崔臻点头,“四叔给我的人,当然是最好的,四叔对我最好了。”
崔奇看向崔灼,“这么说,你压根不需要我给你的麒麟卫了?”
崔臻一把夺过崔奇手里的令牌,塞进崔灼手里,“要要要,四叔还是需要的,抢人嘛,自然人手越多越好啦。”
崔奇噎住。
崔灼将令牌塞给崔臻,“你的了。”
崔臻睁大眼睛,“四叔给我?”
“嗯,给你了。”崔灼看向崔奇,语气随意,“父亲既然将人给了我,便是我的,我转手送给臻哥儿,父亲没意见吧?”
崔奇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儿子,他人是回来了,但院子里不要家里安排的仆从伺候,连他特意给他培养的麒麟卫都送给了臻哥儿,可见摆明了不想让被他掌控他。
可见早先那些话,不止是说说,如今明摆着这样做。
他无力,“既给了你,自然由你做主。”
“呜呜呜,四叔您对我真好,不如就将我过继给您吧?我以后给您养老送终。”崔臻抱着崔灼腿,感动的呜呜哭,“好不好啊四叔?”
崔灼推开他,“不好。”
“我这么乖巧可爱,又听四叔话,好嘛四叔。”
“再歪缠,我收回来了。”
崔臻立即不哭了,赶紧松开了他。
崔灼拂了拂被崔臻抓皱的衣袖,对崔奇和崔夫人道:“父亲母亲自去忙吧!”
崔奇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要听臻哥儿的撺掇抢人,但又怕逼急了,他真点头了,于是只能暂且按耐下,十分心累地颔首,“你明日要进宫见过陛下和太皇太后,还要过朝臣们的考教,才能将官职定下来。如今舟车劳顿,你也累了,今儿便早些休息吧!”
崔灼颔首。
崔夫人试探地说:“你归家是大事儿,过几日母亲给你办一场归家宴,给你做欢迎礼。”
崔灼刚要拒绝。
崔奇开口:“你多年离家,如今回京,理该办一场欢迎宴,便听你母亲的吧!你若实在不喜热闹,到时候只需露上一面就是了,其余的让你母亲和兄长们帮你应对。”
崔臻眨巴着大眼睛,“四叔,这是给外人看的,说明祖父祖母对您重视,以后您在京城,外人也不敢小瞧您的。这是您该得的,不能不要哦。”
崔灼用手推偏崔臻的小脸蛋,“看把你机灵的。”
崔奇对崔臻说不出责怪的话,“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与崔夫人带着人离开了听雪居。
崔臻跟着崔灼进屋,关上房门,立马如猴子一般地跳到崔灼身上,搂着崔灼脖子,卖乖讨好,“四叔,我今儿做的好不好?风烛收到您的传信,我们俩立马就行动了,跟四叔您配合的好吧?祖父和父亲都没发现我是故意的,四叔快表扬我。”
崔灼偏头看他,“险些被马踩在马蹄下,还想我表扬你?”
崔臻嘻嘻笑,“这样才意外的逼真嘛,即便四叔那时候不赶到,风烛也会及时救下我。”
崔灼承认风烛不会失手,点头,“做的好。”
他将小孩从身上扯下来,对他说:“去找玉溪,给你带了几箱子礼物,自己去拿。”
崔臻惊喜,大声答应了一句,蹬蹬蹬跑了出去。
崔灼带回来的四个人,是清一色的年轻护卫,分别是玉溪、冥衣、苍狼、轻水。
崔奇临走前,仔细看了四人一眼,一眼所见,看不出四人武功深浅。但他知道,一定不输他精心培养的麒麟卫。
这只是明面上四人而已,不知他这个儿子暗处还有多少人。他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他年少时,对他多有疏忽,等他想弥补了解时,发现已晚,这个儿子已不需要家里。
但他到底是崔家人,既然成长的极好,自然不该放任他不被家族所用。
但如今看他这副模样,想他真正心向着家里,怕是很难。若真如此,他真不知道几次三番让他回来,是对是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么有本事有才华的儿子,自然不能傻的推出去。
“老爷,都是妾身的错。”崔夫人抹着眼角的泪,“是妾身这个做母亲的不合格。”
崔奇拍拍她手,“不全怪夫人,我也有责任,事已至此,夫人不必多想了。”
崔夫人不想多想,但心里的难受却一时没办法抛开,“云霁这个名字是好,他口中的小师妹,不知到底是何人?他既已及冠,该娶妻了。老爷可问过他了?是否有心仪女子,可要娶过门?”
崔奇正为这个心累,他总不能告诉夫人,你儿子心仪的人是他小师妹,但他的小师妹已订下亲事儿,你孙子鼓动你儿子不做君子将人抢回来,而你夫君我有苦难言,通过你儿子只言片语猜测他口中那小师妹也许来历不一般,否则他不会闭口不说。
这一团乱麻,他自己都吃不消,还是先不说的好。
于是,他摇头,“他的确有心仪之人了,具体是谁,他不说,我也不知。所以,他的婚事不急,容后再说吧!”
话落,又嘱咐崔夫人,“不要做他的主,这个儿子不喜被人做主,免得本就与你不亲近,再推得更远,便连半丝母子情分都没了。”
崔夫人点头,心下难受,“听老爷的,总之人刚归家,一切还是要等安定下来再说。”
崔奇颔首,“就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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