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灼不说话。
崔臻看着崔灼,小手伸出,去摸他的手,然后攥住,“四叔,若是抢人,是很难办的。尤其是县主姐姐对李六公子是一见钟情。”
“外面都传她是因为半坛酒的恩情,怎么到你这里,就是一见钟情了?”崔灼神色不变。
崔臻嘟起嘴,“半坛酒的恩情,算恩情吗?四叔,这怎么想,也犯不着拿婚事报答吧?这可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儿。连我这个小孩都知道的事儿,谁会真信只因为半坛酒啊?四叔,您不会信了吧?外面如今人人都说,是县主姐姐看上了李六公子,不惜跟太皇太后抢人的。”
“你连这个也知道?”崔灼心想,这个风烛,真是在外面打听了什么,就跟这个小东西说什么,半丝不藏着掖着。这个鬼灵精,是不是过于早智了?这些事情是这个七岁的孩童能想的吗?
“知道啊。”崔臻道:“所以,四叔,您想啊,若非县主对李六公子一见钟情,为何跟太皇太后抢人呢?”
崔灼淡笑,“她即便没有一见钟情,也是会为了半坛酒的恩情,跟太皇太后抢人的。”
崔臻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啊?婚姻于女子而言,不是很重要的大事儿吗?太祖母、祖母和母亲,都认为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的。”
“那是寻常女子以为的。”崔灼放下茶盏,“对于有一种女子而言,恩义、良心、力所能及之下能做到的任何事情,只要是为救人,但凡重过性命的事情,都比婚事重要。”
崔臻睁大眼睛,似懂非懂。
崔灼抽出手,摸摸他的头,“去玩吧!我要歇了。”
崔臻点头,跳下椅子,走之前,又回身给了崔灼一个拥抱,“四叔这么好,臻儿会帮您的。”
崔灼失笑,“行。”
崔臻松开手,跑走了。
崔灼的确有些累了,解了外衣,躺去了床上。
虞花凌与李安玉回府,便看到门口堆了十多个大箱子,管家李福正在指挥人往府内搬运,箱子封的严实,看起来又大又重,每个箱子足有七八十斤的模样。
李安玉问:“这是在做什么?何人送来的?”
他首先想的是难道是哪个掌柜?但县主府如今正在修缮,一应所用还不到用到的时候,其余的并不缺。
李福立即说:“回公子,这是有人送给县主的。来人只说是县主的师兄派人送来的,东西送到,留了一封书信,人就走了,就在刚刚不久前。”
李安玉转头看虞花凌,“你除了有一个师弟,还有师兄?”
“我有师父,自然有师伯、师叔,他们都收有徒弟,我自然有师兄师弟了。”虞花凌扫了一眼堆满门口的大箱子,问:“福伯,信呢?”
“在老奴这里。”李福将信从袖中抽出,递给虞花凌。
虞花凌接过信,信封写着“小师妹亲启”的字样,用蜡封着,她拆开,只见薄薄的一张信纸,简短了写了一行话。
四年未见,小师妹安好。
落款:崔灼。
虞花凌扶额,她的师兄叫凌云霁,如今崔灼称呼她为小师妹,果然师兄出自清河崔氏。
她来京后,听崔尚书提起被送往少室山的崔四公子,彼时无关她,没想那么多,如今没想到,原来师兄就是崔四公子。
她记得师兄从不愿提起家里,如今却归家了。
且人刚回来,便送了她这么多箱子礼物不说,最关键的是,还送了她另一份大礼。今日东阳王惊马,不用再猜了,肯定是他的手笔。
师兄是回来助她的。
虞花凌心下感慨,她要走的路,累及一个云珩不说,如今师兄也回京了。
云珩也就罢了,本就流落在琅琊云氏,也算滚在红尘里,但师兄不同,他喜清幽安静,如今回了崔家,一大族的人要应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李安玉见虞花凌手里拿着信笺,久久不语,不由出声询问:“是谁的信?县主在想什么?”
“是我师兄的信,他叫凌云霁,还有一个本名,叫崔灼,我也是刚知道。”虞花凌摊开信笺给他看,“我在想,我是不是早该告知师兄我来京之事,也免得如今才在京中相认,四年没见他了呢。”
李安玉心下一紧,第一时间想到,若是早早告知,那还会有她为了救他,请旨赐婚要他入赘吗?
他看向门口堆了十多个大箱子,觉得这个崔灼,人刚回京,便送了县主两份大礼,若也如云珩一般,也惦记他的未婚妻,他可对付得来?
就冲他人刚回京,便对京城动向了如指掌,能在短短时间,根据发生的事情,推算出后续走向,以惊马拦住东阳王,如此攻于人心,擅于谋算,巧思缜密,步步为营,这么厉害的人,若是惦记他的未婚妻,他能否是他的对手?
虞花凌没注意李安玉的表情,收了信笺,对李福问:“这些箱子送来时,可有礼单?”
“有的,厚厚的一册,也在老奴这里,请县主过目。”李福瞅了自家公子一眼,将册子递给虞花凌,询问:“是送去县主的院子,还是直接收入库房?”
虞花凌打开册子,一目十行扫过,片刻后,指着其中两箱说:“这两箱送去我房中,其余的……”
她看向一旁的李安玉,将册子递给他,“师兄送的东西,你看其中可有喜欢的,自己拿出来用,你挑选后,派人送去给祖母、七堂姐和十五叔挑,待他们挑剩下,收入库房。”
李安玉接过册子,“师兄送给县主的礼,被县主就这么分了给他人用,岂不是枉费了师兄的一番心意?”
“我一个人又用不了这些东西,师兄送礼的本意,贵在心意,他了解我的,既然送了这么多,便不会只是给我自己用的,束之高阁才是浪费。”虞花凌偏头看他,“只管挑你喜欢的用。”
李安玉点头,“好,既然县主这样说,我就放心选用了。”
虞花凌颔首,“那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李安玉又点头,“好。”
虞花凌抬步往府内走。
李安玉看着她走远,问李福,“县主挑的那两箱,是何物?”
李福立即说:“一箱子是药物,还有一箱子是酒。”
“什么酒?”
“桃花酿。”
“一箱子都是?”
“是,半斤一坛,里面足足有十坛。”
李安玉挑眉,“县主爱喝桃花酿吗?”
李福摇头,“老奴不知,但既然是县主师兄送的,知根知底,县主大概是喜欢喝的吧?”
李安玉点头,“喜欢喝就好。”
只要不是来给他下马威,意指他用半坛金波酿,便厚颜无耻地强求了人家姑娘的婚事儿,明摆着告诉他不配,让他将人还回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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