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臻跑出房门,在院门口找到玉溪时,他正带着人往车下搬箱子。
他欢快地问:“玉溪叔叔,哪个箱子是四叔给我的礼物?”
玉溪伸手指向一旁的一排箱子,“这些箱子,都是公子给臻公子的。”
崔臻张大嘴巴,“这四个大箱子,都是四叔给我的?”
“对。”
“里面都装了什么?”
“珍稀古玩、奇巧玩意之类的。”
崔臻欢喜,刚要跑过去打开,又停住脚步,问:“四叔给别人带礼物了吗?”
玉溪点头,伸手指向一旁的两个箱子,“这两个箱子便是。”
崔臻歪头,“四叔给我一个人带了四个大箱子,给其他人一共就带了两箱子吗?”
玉溪颔首。
崔臻“啊啊”两声,“四叔对我太好了,太爱我了,我也好爱四叔。”
玉溪被逗笑。
崔臻扑过去,将四大箱子挨个抱了个遍,欢快地喊:“风烛,快,将四叔给我的礼物,都搬去我房里。”
风烛走过来,“小公子指的是哪个房里?”
崔臻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这里的房里。”
他伸手一指,“就四叔隔壁的房间,以后我住了。先将这四个箱子,搬去那间屋子,然后你再回我的院子,让春喜、炎夏带着人将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四叔不喜欢人多,我也不喜欢,只是母亲觉得我小,非要安排那么多人,如今可好了,跟四叔一起住,便不需要那么多人了。等归置妥当后,让春喜和炎夏留下,其他那些母亲拨给我伺候的人就留在原来那处院子让母亲处理吧!”
风烛点头,动手搬箱子。
玉溪带着人归置好崔灼带回来的一应所用,拿出单子,交给搬来这处院子的春喜,指着放在门口的两个箱子说:“这两个箱子,是四公子给崔老夫人、崔夫人,以及各房小公子的礼物,这是礼单,每一样东西后面都标注了人,我们对崔家各房不熟悉,劳烦你带着人按照礼单,分别给各房送过去。”
春喜十几岁的年纪,长的一张讨喜的娃娃脸,曾经与炎夏一起陪着崔臻在少室山待了三年,如今见到崔灼和玉溪四人,十分亲切,他乐呵呵地接过礼单,机灵地说:“玉溪公子放心,由小的来送,定不会出错,您只管交给我。”
玉溪点头。
于是,春喜带着人,按照礼单,逐一将崔灼的礼物送去了各房每个人手中。
崔峥收到了一块上好的端溪砚,绿如蓝,润如玉,比他如今用的那块祖父给的砚台还要好上几分,虽然只是一块砚台,便价值千金。
公中给府中家眷,每个人每个月的份例,嫡长子嫡长孙,每月五百两,嫡子嫡孙,每月三百两,庶出子女,男丁每月百两,女子每月五十两。
据他所知,因祖父和祖母早些年忽视在外的四叔,送去的银钱衣物不应时,自六年前,祖父自少室山见过四叔一面回来后,便每年派人送去五千两。
但在外不比在家,一切置办都需要自己,若只靠家里这些银钱,哪怕四叔不怎么花销,攒到如今,也绝对做不到出手便能给他一块价值千金的端溪砚。
何况,这端溪砚,不是有钱就能淘弄到。
看来四叔在外这些年,并不是一味在少室山清苦修行。
他摸着砚台,问春喜,“四叔可安置好了?可需要我派人过去帮忙?”
春喜摇头,“已安置妥当了,峥公子放心,我家小公子已搬去与四公子一起同住,四公子不喜人多,我家小公子的人都用不上,除了小的与炎夏,都留在旧院子里了,故而不需要峥公子的人过去帮忙。”
崔峥点头,“若有需要,只管让臻弟派人找我。”
春喜连连点头,告退又去下一房了。
崔峥放下砚台,对身边人问:“我记得臻弟说过,他的确是陪四叔在少室山住了三年,少室山确实清苦。”
“是,二少夫人每月都派人给臻公子送银钱衣物,臻公子确确实实陪四公子在少室山待了三年。”寒笙道:“少室山山规严苛,僧众皆清苦修行,但四公子是俗家子弟,不必恪守山规,倒不至于太清苦。臻公子更不必说了,二少夫人每月都贴补臻公子。”
崔峥道:“祖父待四叔,确实疏忽,不像二婶对臻弟,才是真上心。”
寒笙低声说:“二少夫人膝下只有一个臻公子,没有旁人分心,自然时刻惦念。与当年四公子被送走时,老夫人膝下已有好几个子女不同,更何况老夫人每日要打理中馈,闲暇甚少,久而久之,长年累月,不在跟前,想不起来,自然便疏忽了。”
崔峥轻叹,“的确,毕竟十六年。”
他又看向端溪砚,吩咐,“把祖父送我的那块砚台撤下,收起来,以后我用四叔送我的这块。”
寒笙应是,动作利落,很快便撤下了崔奇送给崔峥的砚台,换上了崔灼送的端溪砚。
崔臻将四箱子礼物逐一看了个遍,又跑去崔灼的屋子里找他,“四叔,您送了我好多礼物啊,都是好东西,您对我太好了,呜呜呜,您对我这么好,给我一个人就四大箱子礼物,给全家才两箱子,若是被人知道,会说您厚此薄彼的。”
崔灼瞥他一眼,“你怕人说,就将你的分出去送人好了。”
“不要。”崔臻摇头,嘻嘻笑,“四叔给我的,就是我的。您不知道,大堂兄见我从少室山回来,听我说在少室山的生活,可羡慕了呢。”
崔灼喝着茶,“京中应有尽有,有什么可羡慕的?”
“就是很羡慕啊,大堂兄每日的课业比所有人都繁重,很累的。从没有一日得闲。听我说在少室山午睡就要半日,他当然羡慕啦。”
崔灼不置可否,自小没家人陪伴的他,理解不了这份羡慕,只道:“身为清河崔氏的嫡长孙,自然要比别人更辛苦。”
崔臻点头,爬上椅子,坐在崔灼对面,对他小声问:“四叔,您今日让我拦东阳王的马车,是为什么呀?”
崔灼看着他,“你说我是为什么?”
崔臻眼睛眨啊眨的,好一会儿,才小大人般地托着下巴叹气,“四叔您的小师妹,原来就是明熙县主吗?听说明熙县主伤都没养好,被封县主入宫请旨谢恩当日,在太皇太后的宫外,一眼看中了陇西李氏的那位李六公子,没过两日,便主动请旨赐婚了。如今那李六公子人都搬去县主府了,又得明熙县主托举,成了朝中三品重臣,官拜中常侍。四叔,您回京太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