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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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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园,凝烟阁。

门帘掀起,一阵香风袭来。崔婉今日穿了一身碧色的烟笼梅花百水裙,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进门便盈盈一拜,姿态若柳扶风,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臣女崔婉,给慧婕妤请安。”崔婉的声音柔婉,起身后便将匣子奉上,脸上挂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这是家父特意命人从织造局新得的‘流光锦’,说是今年统共也就得了这么两匹。德妃娘娘那儿一匹,这一匹,特意让婉儿送来给娘娘赏玩,权当是贺娘娘入住之喜。”

这话里话外,不仅显摆了崔家的家底——贡品级别的料子随手送,还暗暗抬了德妃一头——好东西自然是自家人先有。更藏着几分“你没见过世面”的优越感,仿佛是在施舍乡下穷亲戚。

林知夏示意鸣琴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只见那布料色泽如月光般流淌,随着光线的变化隐隐泛着七彩的光晕,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崔小姐有心了。”林知夏指尖轻轻滑过那凉滑的丝绸,并未流露出崔婉预想中的惊艳与受宠若惊,嘴角反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流光锦确实精美,本宫在宫中时,听尚衣局的嬷嬷提起过。此物工艺繁复,需用孔雀羽线混织,一名熟练绣娘耗时三月方能织成一匹,且废品率极高,可谓是‘寸锦寸金’。”

崔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当她是识货:“娘娘博学。这料子确实珍贵,寻常人家便是见都难得一见,更别提以此为衣了。”

“是啊,珍贵。”林知夏合上匣子,语气却忽然淡了几分,话锋一转,“只是本宫还听说,这流光锦虽然好看,却极难打理,沾水即皱,遇汗则褪,且极易抽丝。若是做成衣裳,也就是穿个样子,中看不中用。就像……”

她目光幽幽地转向窗边那层薄如蝉翼的窗纱,意有所指道:“就像这凝烟阁窗上糊的‘软烟罗’一样。崔大人将如此‘娇贵’的东西当成宝贝送来,又拿贡品当窗纸用,倒真符合崔家这锦绣园的风格——只求面子光鲜,不问里子虚实。”

崔婉脸上的笑容一僵,手中帕子不由得攥紧了。她本想借着送礼炫耀一番,顺便讽刺这宠妃出身不高没见过好东西,谁知竟被对方三言两语贬得一文不值,还话里有话地敲打崔家“虚耗靡费”。

“娘娘说笑了,物以稀为贵……”崔婉强撑着笑脸辩解,试图找回场子,“这等雅物,本就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那种意境。就像这园林之美,在于移步换景,若只谈花费,岂不是落了下乘?”

“稀是稀,但这稀缺若是只在面子上,那便不是贵,而是‘浮’了。”林知夏轻轻合上盖子,面上笑意不减,眼神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崔小姐久居深闺,心思单纯,只瞧见这锦缎的华丽,却不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皇上向来崇尚节俭,最恨奢靡。这流光锦虽好,却太过娇贵,就像这满屋子的软烟罗,本是贡品,却拿来糊窗户。如此不知惜福,只怕这番‘孝心’到了御前,反倒要成了‘不知轻重’。”

这一番话虽然温温柔柔,却字字句句都扣着大帽子,听得崔婉脸色煞白,只觉得后背发凉。她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笑意盈盈的宠妃,说话竟如此绵里藏针。

“回去替本宫谢过崔大人。”林知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下了逐客令,“只是这织造局的‘账’,若是也能像这流光锦一样做得光鲜亮丽,那才是真本事。”

崔婉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只觉得无地自容,哪里还敢多留,匆匆行礼后便狼狈告退。

看着崔婉离去的背影,林知夏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转头看向鸣琴,语气平静无波:“把这料子收好吧,莫要辜负了崔家的一番‘心意’。”

这里毕竟是崔家的地盘,隔墙有耳,有些话哪怕是心知肚明,也不好宣之于口。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对着镜子扶正了鬓边的步摇,掩去眼底的冷意:“折腾了半日,本宫也乏了。鸣琴,伺候本宫歇会儿吧。晚些时候还得去赴崔大人准备的接风宴呢,本宫倒要瞧瞧,这苏州的接风宴,比起扬州来又有何不同。”

事实证明,崔成确实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晚宴并未设在奢华的锦绣园,而是安排在了苏州织造府的正厅。

出乎林知夏意料的是,这顿接风宴竟然办得——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说是“中规中矩”到了极点。

没有扬州醉吟楼那种恨不得把金砖铺在地上的奢靡,也没有镇江府衙那种清汤寡水的寒酸。桌上摆的是规规矩矩的官样菜色,松鼠鳜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虽说都是苏州名菜,但分量适中,摆盘也并无什么花哨的雕龙画凤。就连奏乐的伶人,也只在屏风后弹着几支雅正的古曲,丝毫不见江南瘦马那种勾人的靡靡之音。

席间,崔成更是谨小慎微,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绝口不提什么“包场”、“献宝”的话头,只谈苏州风月与浩荡圣恩,那一脸恭顺谦卑的模样,简直就是个恪尽职守的忠臣典范。

显然,扬州王知府倒台、盐商大出血的前车之鉴,让这位精明的崔大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深知皇上此番南巡是为了整顿吏治、充盈国库,这时候若是顶风作案大操大办,那简直是把脖子往铡刀底下送。

所以,他聪明地将所有的奢华都藏在了私宅“锦绣园”的内里——那是给“自家人”看的底蕴;而在这摆在明面上的接风宴,却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这只老狐狸。”林知夏坐在贺凌渊下首,看着崔成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若是没见过那满屋子的软烟罗,没收过那匹千金难求的流光锦,她或许还真会被这副清廉奉公的表象给骗了去。这种“两面派”,往往比扬州那种明火执仗的贪官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懂得藏拙,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

不过,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宴席散后,贺凌渊并未多做停留。此时贺昭宁那丫头早就吃饱喝足,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贺凌渊索性一把将女儿抱起,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过林知夏,在一众官员恭送的目光中,带着这一大一小回了锦绣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