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这番通透又冰冷的话落下来,密闭房间里死寂一瞬。
寸头抬眼,认认真真看向角落里的六子,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赏识。
他心里豁然想通。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这场死斗里,根本没有什么自己人和外人,只有明白人跟糊涂蛋。
剩下这两个军阀手下,脑子死板、只顾所谓的抱团规矩,看不清氧气耗尽、全员陪葬的绝境,纯属拖累所有人的累赘。
唯独六子,看得最透、拎得最清,完全懂这场死局的核心——聪明人该留,糊涂蛋先死。
寸头默默对着六子轻点了下头。
没有眼神示意,没有开口交谈,两人视线短暂交汇的一瞬间,彼此彻底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默契,一瞬成型。
一旁剩下的两个拳手,完全跟不上两人的思维,依旧揪着所谓的规矩抱团敌视。
其中一人满脸暴怒,伸手指着寸头,语气满是气急败坏的斥责:“你真有病!”
“我们都是小勐拉自己人,你不帮自己兄弟,反倒护着一个外来人?”
“本来说好先弄死他,我们三个内部再决胜负,是你亲手破了规矩!”
这人越说越激动,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在持续浪费本就稀薄的氧气。
他手指死死指着寸头,嘶吼着招呼最后仅剩的同伴:“他坏了规矩!别跟他废话!我们两个先联手弄死他!”
话音还飘在半空,寸头骤然动了。
他根本不跟对方逞口舌之快,全身爆发力瞬间拉满,身形骤然前冲,一记标准利落的高鞭腿,带着破风的狠劲,直劈对方面门头颅!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是奔着一击重创去的。
那人吓得心神一慌,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狼狈躲闪。
他堪堪避开这记杀腿,整个人却因为闪避惯性,踉跄着往侧边扑出,刚好直直落入六子的防守范围,距离近得毫无退路。
六子等候已久,半点不拖沓,沉腰发力,右腿猛然蹬出,结结实实一脚踹在对方后腰!
“嘭!”
沉重的踹击声闷响炸开。
这一脚力道刚猛,直接踹得对方浑身脱力,重心彻底崩碎,身子往前狠狠扑倒,摇摇欲坠,根本站不稳。
不等他落地、不等他挣扎起身,寸头已然快步冲至身前。
他屈膝顶胯,坚硬的膝盖带着全身重量,狠狠撞在那人胸腹位置!
接连两下重击,前后夹击,根本没有半点缓冲余地。
那人闷哼一声,瞬间瘫软在地,浑身脱力,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寸头是打惯生死架的老手,深谙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从不会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眼神狠戾,毫不犹豫,直接纵身跃起,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后跟重重朝下猛跺!
一下、两下、三下!
脚后跟精准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与天灵盖衔接的致命位置!
每一脚都用尽全身力气,干脆、残暴、没有丝毫犹豫。
连续三下重跺落地,地上的人身体猛地抽搐两下,随后彻底僵直。
呼吸断绝,双眼圆睁,彻底没了生机。
短短数秒,又一条人命彻底落幕。
最后仅剩的那名拳手,当场彻底吓懵了。
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钢板墙壁,瞳孔骤缩,满脸惊惧地看着眼前两人。
刚才还四分对峙、三人抱团,转瞬之间,两个同伴接连惨死,场上局势彻底颠覆。
“你们……你们疯了……”
他声音发颤,浑身止不住发寒,完全看不懂这两人的打法和默契。
寸头收回狠戾的目光,气息微喘,转头看向身旁的六子,语气带着一丝认可:“还是你小子机灵,完全懂我的意思。”
六子面色平静,经历两场血腥搏杀,依旧气息稳得远超常人,微微点头回应。
眼前只剩两人对峙。
另外那人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看着对面默契十足的两人,终于回过神,认清了眼下的局势。
寸头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六子。”六子淡淡应声。
寸头点点头,报出自己的名号:“我叫兰波。”
说完,他眼神锐利起来,彻底抛开之前的愚蠢抱团思维,直视六子,直白问道:“接下来,你懂我的意思吧?”
六子眼神沉静,轻轻颔首。
两人心知肚明,不用多说半句废话。
眼下场内只剩他们两个人,多余的厮杀毫无意义。
先联手,把最后唯一的外人清理掉。
肃清全场之后,我们二人,再堂堂正正决一死战,决出最后的唯一胜者。
兰波看着六子坦然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沉声确认:“嗯。”
“聪明人,不用多说。”
“临时组队,先杀他,最后我们俩再分胜负。”
绝境死斗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活命。
两个看透生死局的明白人,正式结成了最短暂、也最致命的同盟。
观赛屏幕前,全场大佬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场反转不断的血腥博弈。
仅剩的那名拳手就算脑子再迟钝,此刻也彻底看清局面。
六子和兰波已经临时结成同盟,眼下目标清清楚楚,就是合力除掉自己。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慌忙往后退,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钢板墙面,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
“等等!别过来!我们有话好好聊聊!”
他慌忙开口试图谈判,想靠着口舌拖延时间,寻找一丝翻盘的机会。
可六子和兰波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两人一言不发,一前一后缓缓朝着他合围上去,封住了这人所有逃跑的路线。
密闭的房间空间有限,退无可退,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格挡。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只是轻轻一点头,无需言语沟通,战术已经敲定。
同时发动攻势,六子主攻上路,兰波紧盯下路。
那人心脏狂跳,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切换,顾此失彼。
想要防御上方的攻击,下盘就会露出巨大破绽;
低头守住下半身,咽喉、面门又会暴露在外。
六子率先发难,快步逼近,拳头握紧,迅猛直出,径直瞄准对方咽喉位置袭去。
那人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格挡咽喉的要害。
就在他重心上提、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六子拳头上的瞬间,兰波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起脚,精准狠戾一脚踹在他下阴。
“嗷!”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人一声痛呼,浑身力气骤然抽空。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钢板地面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良机摆在眼前,六子与兰波没有半分迟疑,同步抬脚,左右夹击。
六子自左侧横踢,兰波从右侧旋踢,两道力道狠狠同时砸在这人头部两侧。
“咔”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声响传开。
那人脖子猛地扭曲歪向一旁,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四肢轻微抽搐两下,随即彻底静止,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兰波上前半步,低头打量地上的尸体,确认对方已经断气,转头看向六子。
“死透了。”
六子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横躺的四具尸体,空气越发稀薄,他低声应道:“我看见了。”
偌大的密闭密室,原本五人入场,一番血腥厮杀过后,最终只剩下六子和兰波两个人。
之前临时结成的同盟,自然而然宣告瓦解。
两人相隔数米静静对峙,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的决战,无可避免。
观赛大厅内,一众大佬望着屏幕,喧哗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清楚,决定冠军的厮杀,马上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