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墙面高处装着一块电子计时器,屏幕上同步跳动着剩余氧气可供时长。
刀疤脸没死的时候,屏幕显示氧气仅够支撑三十分钟。
刀疤脸毙命之后,数字跳到三十五分钟。
接连又倒下两人,场内只剩下六子和兰波,计时器上的数字直接跳升至一小时。
空气充足不少,紧绷的死局暂时多出一丝喘息空间。
六子侧头看向兰波,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减少换气。
“还有整整一小时,咱们都先歇一歇,恢复体力,你觉得怎么样?”
兰波没有多想,干脆点头:“可以。”
两人各自拉开距离,背靠着冰冷的钢板墙壁席地坐下。
谁都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密闭空间里,多说一个字,都会无端消耗氧气。
两人各自维持着平缓绵长的呼吸,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对方,彼此提防,静静休整,等待下一轮决战开启。
与此同时,观赛大厅内。
大华子盯着大屏幕里密室中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胳膊,轻轻碰了碰身侧的岩长官。
“岩长官,你看清楚了,六子和这个兰波,都是难得一见的狠角色。”
“两个人随便死掉哪一个,都实在太可惜,算得上一大损失。”
“你跟昂吞将军交情深厚,等下不妨找机会跟将军提一句,能不能不必非要分出生死,两个人全都留下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岩长官闻言,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心里暗自掂量。
他的确算得上昂吞将军的心腹,可这种临时更改既定赌局的事情,贸然开口风险不小。
他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低声回道:“哎呀,这事难说啊,贸然提出来,会不会惹将军不快?”
大华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继续劝说,把其中的利害一一挑明:
“这有什么不妥?保住六子,对你自然大有好处。”
“再说兰波,他上头是温沙旅长。今天你要是出面保下兰波,温沙旅长心里必然记着这份人情。”
“往后你游走在昂吞将军和各路旅长之间,多一份交情,就多一条路,办事岂不是如虎添翼?”
岩长官听完这番话,眼底的犹豫慢慢消散,心里已经盘算清楚其中利弊。
保下两人,两头落人情,稳赚不赔。
他轻轻颔首:“你说得有理,我找合适的时机试一试。”
大华子一番利弊分析,彻底点醒了岩长官。
他心里算盘打得透亮,这根本不是冒险求情,是白白捡两份大人情。
当下不再犹豫,借着场内众人都盯着屏幕观战、气氛热闹杂乱的空档,压低身形,小步轻挪,悄悄走到坐在靠前位置的温沙旅长身侧。
温沙旅长此刻正目光紧紧锁在大屏上,神色紧绷,眼底藏着担忧。
场上剩下的人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兰波,生死未卜,他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岩长官俯身压低声音,客气又稳妥地开口试探:“温沙旅长,问您一句。场上这个兰波,是您身边的得力手下吧?”
温沙旅长闻声回头,不假思索,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和偏爱:“那还用说?”
“兰波是我手底下最能打的小弟。别看他年纪轻,身手、心性、搏杀经验,个个拔尖。”
“现在已经坐稳我卫兵连连长的位置,是我重点培养的人,妥妥的心腹骨干。”
说起兰波,温沙满是惋惜,显然早已舍不得。
岩长官顺势接话,顺着他的心思娓娓道来:“那就对了。我刚才全程看下来,兰波绝对是难得的实战人才,沉稳、果断、下手有章法、脑子够清醒。”
“就这么在死斗里拼到最后、白白送命,实在太不值当了。”
“而且另外那个六子,也绝非池中之物。孤身一人力抗四人,临场反应、搏杀实力、心态格局,完全不输兰波。”
“真让他们俩最后拼死一搏,必然是一死一伤,两败俱伤。无论谁输谁赢,咱们这边都损失一员顶尖好手。”
他诚恳提议:“旅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我二人,一起去找昂吞将军求情。”
“跟将军好好商量一下,破例改一次规则,不必非要决出唯一死胜者,把这两个人全都留下来,两全其美。”
温沙旅长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最后这局决战根本没有绝对胜算。
兰波强,但六子身法灵动、耐力惊人、搏杀极稳,真拼到底,兰波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大概率是惨烈惨胜,甚至可能直接殒命。
能不用拼命、直接保下自己的心腹,还能白捡六子这员猛将,温沙求之不得。
他想都没想,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又急切:“没问题!当然好!”
“太值了!这事咱俩一起去说!”
原本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了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达成,准备择机上前,一同向昂吞将军求情,破例保下六子和兰波两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