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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 > 第868章 新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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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云站在指挥台残骸前面,暗金战甲碎了半边,左肩的甲片翘起一块,露出下面被浊气灼伤的皮肉。

他没有处理伤口,站得很直。他扫了一眼碎片上散落的伤亡,目光在墨家方向停了一下又收回来,偏头对身后副官说了一句:传令各队报战损。阵亡的录名造册,报郡守府统一抚恤,按双份走。

伤的丹药不够去兑换点领,钱五湖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先记账。

副官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臂也缠了绷带,听完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走了。

沈渡云又看了一眼墨家方向——十二个人围成一圈,墨渊在中间闭目调息。

他走过去了,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沉,在墨渊面前站定。墨渊睁眼看他,重刀横在膝上,刀面还有血渍没擦干净。

沈渡云说:墨家这一战折了十八个人。抚恤按双份走。甲胄和兵刃的损耗郡守府补。缺人跟我说,我从城防军拨。

墨渊看了他片刻,点了一下头,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谢了。

沈渡云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夹缝方向,那团灰雾已经彻底散了,裂隙也合了大半。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多停留。

碎片上的人各自忙开了。城防军残部在清点伤亡,韩校尉坐在一块碎石上,右肩甲胄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被浊气灼伤的皮肉。

他没有包扎,掌心按在伤处,淡青色的灵光从指尖渗入伤口正在缓慢修复被灼坏的肌理。

旁边百夫长递过来一颗丹药,他接过去扔进嘴里嚼了,继续运功封住创面。

他脚边的碎石面上散着几片碎裂的甲片,旁边有人蹲在地上把还能用的甲片挑出来堆成一堆,不能用的拨到一边。

墨家那十二人围成一圈,墨渊坐在中间,重刀横在膝上,抬手示意边上的人递过一只水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开始闭目调息。

剩下的人各自散坐着,有人盘膝运功,有人躺着休息。

一个年轻护卫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左边大腿的甲片裂了,露出来的衣料是深色的,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用手按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确认伤口的深浅。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护卫,从怀里摸出一只小药瓶递过去,他没接,年长的把药瓶放在他膝盖上,自己继续闭目运功去了。

四大家族各自清理。孟泽言蹲在阵盘旁边,面前摊着一只储物袋,袋口敞着,里面码着几十枚品相不等的虚空晶核。

他把晶核一枚一枚取出来,看了成色再放进去,动作不急,但手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借数晶核的动作让自己歇一歇。

阿九抱着丹炉蹲在旁边,头低着,像是累极了在打盹,呼吸均匀,怀里那只丹炉的底部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

孟泽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喊他,继续低头一枚一枚地数晶核。

赵家那边三十名红衣护卫散坐在阵区边缘,有人坐着擦剑,有人躺着。没有人说话,都安静地各自干各自的事。

地面上一片碎裂的红布被风吹得翻了个边又落回去,上面沾着暗褐色的干血渍,没有人去捡。

张逸群在物资区那边站了一会儿。柳元宗正蹲在一只半开的物资箱前,册子摊在膝盖上,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没有写,像是在发呆,旁边物资箱的盖子半敞着,里面绷带和伤药已经空了将近一半,露出箱底灰白色的木板面。

厉飞羽从右翼方向走回来,靴子踩着碎石经过物资箱外侧时停了一步,弯腰把柳元宗掉在地上的册子捡起来搁回箱盖边沿。

柳元宗抬头看了他一眼,厉飞羽已经走了,背影被一顶碎了大半的帐篷挡住了半边。

张虚跟在张逸群侧后方,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在柳元宗和厉飞羽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偏头看张逸群,开口问了一句:老大,刚才那个男的,为什么帮那个蹲着的捡册子?

张逸群没有回头:因为他们认识。

认识就会帮捡册子?

……有时候。嗯,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张逸群无语了。

张虚琢磨了一下,没琢磨透,又看了一眼柳元宗的方向,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着张逸群往前走。

他走路的姿势比刚出来时自然了一些,赤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也轻了,像是脚底那层不习惯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

碎片中央阵盘残骸方向,周衡盘膝坐在阵基底座旁边,双掌摊在膝上,掌心泛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正在缓慢修复灼伤的皮肉。

他闭着眼,气息匀长。阵盘残骸上暗金色的符文已经彻底熄灭了,但底座边缘还有一些纹路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隐约可见。

宋青萝蹲在底座另一侧,指尖沿着纹路在摸,摸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确认每一道符文的损伤程度。

她的指尖干裂了几处,但她没有停下来,摸完一段就换另一段。

两人之间隔着阵面,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一阵风,把碎石上的灰尘,卷起来又放回去。

阵盘区边缘,林远从白鹭城休整区走了出来,换了件干净的暗蓝衣袍,左袖口内侧的暗金线头被褶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端着一杯茶走到阵盘残骸旁边,看了一眼周衡,语气温和:周郡守辛苦了。主阵盘坏了,接下来几天怕是要加紧修复。

周衡没有睁眼,继续运功:

林远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里的热气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散成一条细线又散了。

他转身走了,转身的时候把茶杯从左手换到右手,袖口内侧那根,暗金色线头露出了一线又盖住了。

张逸群站在三十丈外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跟过去,也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远走回白鹭城休整区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

张虚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在张逸群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老大,那个人身上没有浊气残留。

张逸群偏头看他。张虚补了一句:我在裂隙里面待了那么久,外面的人只要沾过裂隙的浊气,我隔着十丈就能嗅到。

他身上没有。他站过阵盘区、站过裂隙边缘,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根本没去过那些地方。

张逸群收回目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把这句话记下了。他没有接话,转身朝夹缝方向走了。张虚跟上去,也收了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条。

天墟上方的暗紫色光芒正在缓慢变淡。裂隙的开口已经合拢了大半,只剩一道细长的暗紫色缝隙还亮着微光,像一道快要长好的伤疤。

碎片上的尘土在灰白色的光里浮动,有人走动时扬起来的细灰在光柱里打转,又慢慢落回地面。

到处都是碎甲、断刃、暗紫色血渍和散落的晶核残片,踩上去硌脚。

张逸群走回夹缝入口的碎石堆上坐下来,寒霜剑横放膝头。

他身边的碎石上有一道昨夜被血浸透后干涸的暗色痕迹,他看了一眼,没有去换位置,就在那道痕迹旁边坐了下来。

混沌之气从丹田提起,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完整周天,把残余在经脉里的浊气渣滓从指尖逼出来。

暗紫色的浊气凝成几粒细小的碎屑从他指间脱落,落在碎石面上很快消散了。他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半寸。

张虚在他旁边蹲下来,蹲的姿势不太熟练,膝盖碰了一下碎石尖角,低头看了一眼擦出来的白痕,然后抬头问:老大,接下来干什么?

张逸群把寒霜剑在膝头翻了个面,拇指沿着剑脊把残留的血渍抹掉,混沌之气走了一遍把剑刃重新养亮,然后插回鞘中:等到那个冯七醒了,然后去和他们换点东西。

他说完看了张虚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休整区走去,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声:还蹲在那干嘛?走了。

张虚站起来快步跟上。赤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比来时轻快了些。

休整区边缘,赵清影还坐在原地。冯七仰面躺在她膝弯里,胸口的伤处已经被药力封住了,断骨的位置续骨丹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膜,和周围的肌理连在一起。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从青紫变成了淡粉,呼吸比之前深了。赵清影低头看着他,手搁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冯七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梦里的回应。

赵清影看见他手指动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低头看着他的脸。

他颏下那道旧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浅了一些,像是伤口终于开始被新的皮肤覆盖了。

她偏过头,朝夹缝方向张逸群走远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把冯七的手往自己的掌心里拢了拢。

天墟的光芒正在缓慢地变成灰白色。裂隙的最后一线暗紫光正在缓缓熄灭,像一根灯芯烧到了尽头。

碎片上有人打坐疗伤,有人清点战利品,有人把倒下的同伴抬到一处。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