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凝聚四色神光，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也用不出来。
脚踝被金属爪子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苏明低头去看，那爪子上布满了细小的齿轮，每转动一下，就往他肉里钻一分。
“苏明！”林晓晓在门口惊呼，想冲过来，却被里屋突然飞出的几个小齿轮拦住——那些齿轮在空中转得飞快，边缘闪着寒光，像一圈无形的屏障。
齿轮匠蹲在地上，抱着肚子狂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看到了吧？这就是命！你以为能逃得掉？从你爹拿到那块本源碎片开始，你就注定是推动‘炼狱’的齿轮！”
苏明咬着牙，腾出一只手去掰那金属爪子。指尖碰到的地方冰凉刺骨，爪子上的齿轮还在转，每转一下，他就感觉体内的力气被吸走一分，胳膊上被水猴子抓伤的伤口开始发烫，痒得钻心。
“第二个核心……需要苏家人的血……”金属巨人的声音从地下传来，越来越近，地面的裂缝也越来越宽，能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转动的齿轮，“二十年前没拿到你爹的，现在拿你的……一样……”
二十年前？
苏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他爹当年的死，也和这金属巨人有关？
就在这时，林晓晓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朝着金属爪子扔过去。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等碰到爪子，就被齿轮匠扔出的一个大齿轮撞飞，“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没用的！”齿轮匠吼道，“这玉佩只能对付虚无天帝那种‘旧时代的齿轮’，对付‘炼狱’的核心，就是块破石头！”
苏明的脚踝已经开始发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顺着金属爪子上的纹路往地下流，裂缝里的齿轮转得更快了，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是在欢呼。
体内的四色神光像是被激怒了，在丹田处疯狂冲撞，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苏明突然想起真界狱主留在他体内的神魂之力，赶紧集中意念去引动——那股力量很微弱，但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像根细针，一点点往屏障上扎。
“啊——！”苏明低吼一声，猛地一跺脚。
这一下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加上神魂之力突然刺穿屏障的助力，金属爪子竟然被他震得松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空隙，苏明抓住机会，另一只脚狠狠踹在爪子关节处——那里是齿轮衔接的地方，相对薄弱。
“咔嚓”一声脆响。
金属爪子上的一个小齿轮被踹飞，爪子的力道瞬间松了。
苏明趁机抽出脚，踉跄着后退几步，低头一看，脚踝上已经留下了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血正往外涌，颜色却比正常的血深了些，带着点黑。
“想跑？”齿轮匠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扳手，朝着苏明砸过来，“你爹当年就没跑掉，你也一样！”
苏明侧身躲开，扳手砸在墙上，把挂在墙上的一个老座钟砸得粉碎。座钟里的齿轮散落一地，却还在“咔哒咔哒”地转，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地下的金属巨人显然没料到苏明能挣脱，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裂缝里伸出更多的金属爪子，朝着苏明抓过来。
“林晓晓！带外婆走！”苏明喊道，捡起地上的冰镐，“从后门走，去邮局找那个老头！”
“我不走！”林晓晓眼眶通红，“要走一起走！”
“听话！”苏明急了，冰镐挥开一只抓过来的金属爪子，“你外婆还需要人照顾，陈风的相机还在你包里，那里面有秘密！你走了，我们才有希望！”
林晓晓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苏明说的是对的，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
“那你一定要活着！”林晓晓背起外婆，深深地看了苏明一眼，转身冲进里屋的后门——刚才她进来时看到的，通往后院。
“想走？没门！”齿轮匠想去追，却被苏明用冰镐拦住。
冰镐砸在齿轮匠的胳膊上，发出“铛”的一声，像是砸在铁块上。苏明愣住了，低头一看，齿轮匠的袖子被砸破，露出里面的胳膊——竟然是金属做的，上面布满了齿轮！
“惊讶吗？”齿轮匠笑了起来，扯掉自己的袖子，露出整条金属胳膊，“我早就把自己改造成‘完美的齿轮’了！疼痛？恐惧？早就没有了！”
他突然按下胳膊上的一个按钮，金属胳膊“咔嚓”一声弹出一把锋利的刀片，闪着寒光。
苏明心里一沉。
这老头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地下的金属巨人还在不断伸出爪子，苏明腹背受敌，只能不断躲闪。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还在流失，力气越来越小，胳膊上的伤口更痒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你爹当年就是这样，负隅顽抗。”齿轮匠一步步逼近，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以为能保护你们娘俩，结果呢？还不是成了矿场下面的一堆碎肉？”
“你说什么？”苏明的眼睛红了，“我爹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齿轮匠笑得更得意了，“他不肯当‘核心’的祭品，那就只能碎掉！不过他也算有点用处，他的血染红了矿场下面的齿轮，让‘炼狱’的第二层提前运转了二十年！”
苏明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来，体内的四色神光和神魂之力突然爆发，竟然冲破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我杀了你！”
苏明怒吼一声，四色神光凝聚在冰镐上，朝着齿轮匠砸过去。
齿轮匠显然没料到苏明还能爆发，愣了一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冰镐狠狠砸在齿轮匠的胸口，那里也有一个齿轮，比胳膊上的更大，正在转动。
“咔嚓！”
齿轮被砸得粉碎。
齿轮匠的身体晃了晃，眼睛里的疯狂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迷茫，像是突然清醒了。
“我……我做了什么……”齿轮匠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的金属胳膊，像是第一次见到，“我怎么会……”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苏明，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快……快走……矿场下面的齿轮快转满一圈了……转到最后一圈，‘炼狱’的第二层就会完全开启……到时候……没人能活……”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停止这一切？”苏明追问。
齿轮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地下的金属巨人突然发出一阵咆哮，一道黑气从裂缝里喷出来，钻进齿轮匠的胸口。
齿轮匠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再次充满了疯狂，只是这次多了一丝痛苦。
“停不下来了……永远也停不下来了……”齿轮匠捂着胸口，身体开始膨胀，“我也是齿轮……我也要……转动……”
“轰隆”一声。
齿轮匠的身体炸了开来，变成无数个小齿轮，散落在地上，每一个都在疯狂转动，朝着苏明滚过来。
苏明赶紧后退，却被一个滚过来的小齿轮绊倒，摔倒在地。
裂缝里的金属巨人趁机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苏明抓过来，爪子上的齿轮闪着红光，显然是想抓住他，取他的血。
苏明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就在这时，他胳膊上的伤口突然炸开，一道金光从里面冲出来，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盾，挡住了金属爪子。
苏明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变成了金色，伤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四色的印记，像是四象剑的纹路。
“这是……”
“是你爹留给你的‘守护印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苏明脑海里响起，是真界狱主，“他知道你会有这一天，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在你体内种下的，不到生死关头不会觉醒……”
“那现在怎么办？”苏明在心里问。
“用你的血，激活四象剑的碎片。”真界狱主的声音很急促，“齿轮匠没说错，矿场下面的齿轮快转满一圈了，你必须在那之前毁掉第二个核心……”
“第二个核心在哪？”
“在金属巨人的胸口……和虚无天帝一样，那是驱动他的关键……”
苏明睁开眼睛，看向裂缝里的金属巨人——它的胸口果然有一个巨大的齿轮，比昆仑山谷里看到的那个更大，正在缓缓转动，散发着红光。
“就是现在！”
苏明猛地站起来，忍着剧痛，将体内的四色神光和金色的守护印记之力全部凝聚在拳头上，朝着金属巨人的胸口冲过去。
金属巨人似乎没想到苏明还能反击，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苏明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拳头砸在金属巨人胸口的齿轮上，发出一声巨响。
齿轮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金属巨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巨大的爪子朝着苏明拍过来。
苏明已经耗尽了力气，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地上那些从齿轮匠身体里炸出来的小齿轮突然调转方向，朝着金属巨人的爪子飞去，像是在保护苏明。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小齿轮竟然钻进了金属巨人的爪子里，卡住了它的动作。
是齿轮匠最后的意识！
苏明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凝聚起仅剩的力量，一拳砸在齿轮的裂纹上。
“咔嚓——！”
第二个核心，碎了。
金属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裂缝里的齿轮一个个停止转动，沉入黑暗。
苏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那些没被砸坏的钟表还在“咔哒咔哒”地转，声音却慢了下来，像是在叹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伤口已经不流血了，金色的印记渐渐隐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结束了吗？”苏明喃喃自语。
“还没有。”真界狱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第二个核心碎了，但‘炼狱’的齿轮还在转……矿场下面还有第三个核心……”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
还要再来一次吗？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林晓晓背着的包——陈风的相机还在里面。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后门，想去找林晓晓。
后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后巷，林晓晓应该是从这里走的。
苏明刚想追上去，却看到后巷的墙角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在邮局里的老头，巴特尔的亲戚。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着苏明，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热情，眼神冰冷。
“你……”苏明愣住了。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没想到吧？我也是‘齿轮’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苏明，“本来想等你和那小姑娘汇合了再动手，没想到你命这么大，竟然活下来了。”
苏明的心彻底凉了。
连巴特尔的亲戚都不可信，他们还能相信谁？
“林晓晓呢？”苏明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力量所剩无几，只能拖延时间。
“放心，她很安全。”老头笑了笑，“毕竟她是‘钥匙’，还不能死。”
他顿了顿，突然朝苏明身后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恭敬起来，“您说对吧？老板。”
苏明猛地回头。
后巷的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部是一个齿轮的形状。
他的脸，苏明见过。
在老鬼实验室的照片里——那个和老鬼站在一起的男人，老鬼的“老板”。
男人缓缓走过来，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和钟表的“咔哒”声莫名地合拍。
“苏明，好久不见。”男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或者，我该叫你……小齿轮？”
苏明的瞳孔骤缩。
这个男人，认识他？
男人走到苏明面前，蹲下身，用拐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你爹当年没完成的事，就由你来完成吧。矿场下面的第三个核心，还等着你的血呢。”
他指了指苏明胳膊上的疤痕：“这‘守护印记’不错，正好可以当第三个核心的‘润滑剂’。”
苏明看着他，突然想起齿轮匠最后说的话，想起真界狱主的声音，想起林晓晓背着的相机。
他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以为……你赢了吗？”
男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苏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身后的后巷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人，穿着和邮局老头一样的衣服，手里却拿着不同的武器——有的是猎枪，有的是砍刀，领头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是巴特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巴特尔看到苏明，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命大。”
他指了指西装男人，对身后的人说：“就是这孙子，把我们村子的人当‘齿轮’，今天，咱们把他拆了！”
西装男人的脸色变了：“你不是被我的人控制了吗？”
“控制？”巴特尔吐了口唾沫，“你那些手下，还不够我儿子塞牙缝的！”
苏明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明白了。
巴特尔根本就没被黑衣人控制，他一直在演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西装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这样，脸色铁青，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朝着巴特尔开枪。
“小心！”苏明喊道。
但已经晚了。
枪声响起，巴特尔胸前多了一个血洞，缓缓倒了下去。
“爹！”一个年轻人大喊着冲过来，是巴特尔的儿子，他抱着巴特尔，眼泪掉了下来。
“抓住他！”巴特尔的儿子怒吼一声，村民们朝着西装男人冲过去。
西装男人冷笑一声，突然按下拐杖上的一个按钮，拐杖顶部的齿轮“咔嚓”一声弹开，露出里面的枪管，朝着村民们扫射。
村民们没防备，倒下了一片。
“一群蝼蚁。”西装男人收起枪，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明，“下次见，小齿轮。”
他转身想走，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影拦住。
是林晓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拿着陈风的相机，正对着西装男人。
“你不准走！”林晓晓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陈风的相机里，有你的罪证！我要把它发到网上，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西装男人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林晓晓手里的相机，眼神变得阴狠：“那就把相机留下！”
他朝着林晓晓冲过去，想抢相机。
苏明想阻止，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林晓晓突然按下了相机的播放键。
相机的屏幕虽然黑了，但不知何时连接了一个小小的投影仪——是陈风改装的，他说过，要把真相“投”在所有人面前。
一道光束从相机里射出来，打在后巷的墙上，开始播放里面的内容。
不是昆仑山谷的画面，也不是齿轮匠屋里的画面，而是矿场下面的画面。
画面里，全是转动的齿轮，齿轮上沾满了血，还有无数个和巴特尔村里的人长得一样的“齿轮人”，在麻木地推动着齿轮。
而在画面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核心，正在缓缓转动，核心上坐着一个人——
是苏明的爹！
他竟然没死！
苏明瞪大了眼睛，看着画面里的爹，他的胸口插着一根管子，血正顺着管子流进核心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爹……”苏明喃喃自语，眼泪掉了下来。
西装男人看到画面，脸色大变，想冲过去毁掉相机，却被村民们死死拦住。
“那是……苏叔叔？”林晓晓也愣住了，“他还活着？”
画面还在继续。
最后，镜头对准了核心旁边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炼狱的终点，是新生的起点——苏振海（苏明父亲的名字）”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相机突然发出一阵“滋滋”声，画面开始模糊，最后变成一片雪花。
林晓晓手里的相机“啪”地一声，碎了。
西装男人趁机摆脱村民，冷笑一声：“想知道真相？那就来矿场吧。”
他转身消失在后巷的尽头。
苏明瘫坐在地上，看着画面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巴特尔，心里五味杂陈。
矿场。
他必须去矿场。
不仅是为了阻止第三个核心，更是为了救他爹。
林晓晓走过来，扶起苏明，眼泪还在掉：“我们现在就去矿场。”
苏明点点头，看向巴特尔的儿子：“能帮我们准备辆车吗？”
巴特尔的儿子抹了抹眼泪，点点头：“我爹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巷口。”
苏明被林晓晓扶着，慢慢往巷口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巴特尔，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