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压着高总,远远扬声开口。
他冰冷的嗓音穿透街头嘈杂,清晰响彻全场每一个角落。
“不要跟他们客气。”
“这批东海市幸存者,立刻全员隔离管控。”
“他们长期身处雾海,身上大多携带潜伏病毒。”
“放任他们留在丹阳市内,迟早会彻底毁掉整座城市。”
“所有人全部拖走,统一隔离,逐一筛查!”
简短几句命令,字字强硬,没有留下半点争辩解释的余地。
在他的规则里,东海市的人,全部等同于隐患与威胁。
话音落下的瞬间,街道两侧待命的所有赤卫队员瞬间动了。
原本持枪列阵、仅做对峙威慑的武装人员,齐齐收枪迈步。
数十道挺拔身影,迅猛冲进民众人群之中。
僵持已久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场面彻底发生剧变。
原本的立场对峙,直接转化为强行驱离的暴力拉扯。
赤卫队员常年执行高压任务,动作利落且蛮横。
上手便是大力扣腕、推搡、拖拽,手段干脆不留情面。
不管白发垂垂的老人,怀抱孩童的妇女,身负伤病的伤者。
无论老弱妇孺,全部一视同仁,被强硬拉扯驱赶。
“让开!立刻配合管控!不要聚众抗令!”
“东海市幸存者,统一隔离是硬性规矩,没有特例!”
冰冷严厉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人群的骚动之中。
狠狠砸在每一个东海市幸存者的心底,激起滔天怒意。
东海市民众根本无法接受这般不讲理的粗暴对待。
他们从被灰雾吞噬、生化怪物横行的东海市绝境拼死突围,拼尽所有力气换来一线生机,满心以为终于得以喘息。
可踏入丹阳市的第一刻,迎来的不是包容与接纳。
只有无端的w蔑、针对、强制的抓捕隔离。
积压的委q、不甘与愤怒,瞬间彻底冲破心理底线。
历经生死绝境的众人,早已无惧眼前的武装威慑。
没人愿意乖乖束手就擒,任由他人随意拿捏处置。
“我们没有病毒!突围以来次次筛查,全部正常!”
“你们就是故意找茬!借着隔离的由头报复小萝卜头!”
“我们是被他从地狱救出来的人,绝不可能背叛恩人!”
“我们宁死不隔离!休想随便给我们乱扣罪名!”
此起彼伏的愤怒呐喊响彻街道,所有人自发抱团抵抗。
有人奋力挣脱赤卫队员拖拽的手臂,站稳身躯死守原位。
有人伸手拉住身边年迈的同伴,避免老人被粗暴推倒。
有人挺直脊背,用血肉之躯死死抵住上前的武装人员。
拼死阻拦所有人靠近火车、靠近车顶的陈榕。
单方面的强制驱离,瞬间演变成大规模双向扭打混战。
拳脚相撞的沉闷响声、衣物撕裂的脆响、民众的痛呼怒骂。
无数声响交织叠加,填满整条枫叶大道。
原本泾渭分明的街道彻底乱作一团,彻底失去所有秩序。
一边是装备规整、训练有素、执行命令的制式武装人员。
一边是饱受灾变摧残、身心俱疲的普通民众。
没有绝对的对错评判,只有立场相悖的极致对立冲突。
世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传闻中的魔童在祸乱人间。
还是众人亲眼所见的少年,默默守护着百万苍生。
积攒的矛盾、误会与恩怨,在此刻彻底爆发。
街边驻足围观的丹阳市民众,尽数瞠目结舌。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呆呆望着混乱的街头。
无人敢上前半步阻拦,只能远远观望,心绪纷乱复杂。
看着死里逃生的难民被暴力压制,看着执法队伍强势逼人。
围观民众心底的天平,悄然向着东海市民众的方向偏移。
对赤卫队伍的强硬手段生出抵触,对陈榕的猜忌慢慢消减。
街头混战持续短短数秒,局势便彻底进入白热化状态。
上面早有禁令,城内严禁随意鸣枪,避免引发全城恐慌。
赤卫队员无法动用枪械,只能改用近身手段镇压抵抗。
坚硬的制式枪托、手肘冲撞、躯体压制,轮番上阵。
沉重的枪托一次次狠狠落下,砸在民众的肩头、后背、手臂。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听得围观众人心头发紧。
躲闪不及的老人、孱弱妇女、负伤幸存者纷纷中招。
皮肤瞬间被枪托砸破,鲜红的血丝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斑驳血痕沾染在陈旧脏乱的衣衫上,画面触目惊心。
哪怕有人被砸倒在地、狼狈蜷缩,赤卫队员依旧没有收手。
拖拽、推搡、驱赶的动作丝毫未停,手段狠厉毫无留情。
东海市民众的抵抗越是激烈,赤卫的镇压手段便越是粗暴。
哭喊、怒骂、痛嚎、争执、扭打,彻底笼罩整条街道。
混乱场面彻底失控,整片街区陷入无法收拾的僵局。
就在这时,一道语调平稳干净的少年声线,骤然响彻高空。
音色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场。
清晰穿透所有嘈杂的打斗声、怒骂声、哭嚎声。
稳稳压住全场所有纷乱动静,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差不多,可以结束这次行动了。”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没有怒意,没有戾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却好似携带着无形的气场,让混乱的全场骤然凝滞。
正在互相扭打、激烈拉扯的两拨人,动作齐齐僵在半空。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手中所有动作,齐齐抬头望向火车顶端。
喧闹嘈杂、沸反盈天的街道,瞬息之间变得诡异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尽数聚焦在车顶单薄的少年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陈榕静静伫立在火车最高处。
身形单薄瘦小,衣衫沾满旅途风尘与淡淡的血渍。
他神色平淡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下方混乱厮杀、零星见血的惨烈场面,丝毫无法撼动他的心绪。
他缓缓抬起纤细的双手,动作舒缓从容,取下身后的战术背包,然后将背包平放在身前的车顶平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淡定,透着与八九岁年纪不符的沉静。
没有慌张,没有躁动,哪怕身处全城对峙的风暴中心,依旧保持着独有的清冷与从容。
刚刚迈步准备上前镇压混乱的王超,见状瞬间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浓烈的警惕感瞬间爬满全身。
他死死盯着陈榕放置背包的动作,面色覆上彻骨寒意,厉声开口呵斥。
“你要干什么?”
“立刻把东西放下!”
“你一直装作庇护东海市民众、拯救苍生的善人姿态!”
“马上从车上下来!立刻接受审查!”
面对王超居高临下的强势呵斥与强硬命令。
陈榕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暴怒的男人。
他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嘲讽,轻声反问出声。
“下来?”
“下来,给你和战略局送人头邀功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王超的怒火瞬间彻底被点燃。
他脸色铁青紧绷,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怒火,死死盯住车顶从容淡然的少年,咬牙厉声怒斥。
“我终于彻底看懂你的心思了!”
“我彻底明白你冒险带着大批东海市民众入城的目的!”
“你拥有常人没有的特殊能力,可以自由召唤操控丧尸!”
“你四处游走东海市、积攒尸潮、收拢变异异兽。”
“你根本不是为了求生救人,而是想组建属于自己的丧尸大军!”
“你想做丧尸的统领,掌控所有变异力量!”
王超刻意抬高音量,声音凛冽凌厉,传遍全场每一处角落。
“你刻意带着生化病毒、变异隐患,一路跟随难民队伍入城!”
“你的初衷从不是救人突围,是想毁掉丹阳市!”
“只要丹阳市沦陷、发生生化危机,城内会诞生无数活死人!”
“这些全新的变异丧尸,全部都会受你掌控,成为你的麾下兵力!”
“你借着救人的幌子,不断扩张、壮大自己的变异大军!”
“这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带东海市幸存者入城的真实目的!”
王超目光凶狠凌厉,死死锁定陈榕,语气森然笃定。
“我说的没错吧,小萝卜头!”
全场彻底死寂,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纷纷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车顶少年。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陈榕的回应,等待最终的真相。
陈榕静静看着王超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静淡然。
“你的想象力不错,可惜。”
话语说到一半,轻轻停顿,恰到好处吊足全场所有人的胃口。
所有人的心瞬间悬起,目光紧紧黏在少年身上,不敢挪动半分。
王超眉头狠狠蹙起,立刻沉声追问。
“可惜什么?”
陈榕眸光清冷澄澈,直直对视失态暴怒的王超,语速平缓清晰,字字笃定。
“可惜,你猜错了。”
王超闻言,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怒火彻底烧穿理智。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笃定无比的推断,被陈榕轻描淡写否决。
王超往前大步踏出一步,双目赤红,放声厉声质问。
“那你什么意思?!”
“你费尽心思入城,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不用在这里故作高深、刻意伪装!”
“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这群淳朴善良的东海市民众!”
“你拿他们当掩护、当棋子、当筹码!”
“借着救人的名义,暗中发展属于你的丧尸大军!”
“你的出身,早就注定了你不可能心怀善意!”
“你本身就是生化试验品,是变异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