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中。
吉普车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泥泞的山路上疯狂蛇皮走位。
后视镜里,一幕让人头皮发麻的末日景象正在上演。
高达几十米的暗红色泥石流,裹挟着成百上千吨的巨石,和拦腰折断的百年大树,
犹如一条咆哮的土龙,死死咬在吉普车的车尾!
“轰隆隆!”
泥浆翻滚的巨响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整个山体都在发出痛苦的撕裂声。
压迫感!
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稍有不慎,哪怕只是车轮打滑零点一秒,他们这辆吉普车就会被那张深渊巨口瞬间吞噬,连一块铁皮都剩不下!
老黑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
脸色煞白如纸,眼珠子瞪得浑圆,死死盯着前方被暴雨糊得完全看不清的山路。
作为常年驻守边境的老兵,老黑不怕死。
但这特么是天地之威!这是不可抗力的天灾!
谁能在这种移山填海的泥石流面前保持镇定?
“秦上尉!快被追上了!”
老黑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在不可遏制地发颤。
相比之下,后座的姜妍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极度的颠簸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江倒海,胃酸一阵阵地往嗓子眼里涌。
“危险!”老黑看到前方巨石跌落,大呼失声。
秦峰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档杆上快出了残影!
“轰!”
一脚油门到底!
吉普车在弯道上猛地甩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漂移,堪堪避开那块巨石。
“砰!”
巨石擦着车尾的保险杠砸在地上,溅起几米高的泥浆,瞬间又被身后的泥石流吞没。
好险!
老黑惊出一身白毛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秦上尉!前面!”老黑突然凄厉地惨叫一声。
顺着大灯的光柱。
前方本就狭窄崎岖的山道上,一棵老树被狂风连根拔起,死死横亘在路中间,彻底封死了去路!
左边是几十米深的山涧悬崖!
右边是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的山壁!
后面是狂奔而来的泥石流墙!
刹车?
这种速度踩刹车,车底会在泥水里彻底失控打滑。
哪怕停住了,不到两秒钟,后面的泥石流就会把他们碾成肉泥!
必死之局!
姜妍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抓稳。”
秦峰眼神一沉,红宝书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他不仅没踩刹车,反而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转速表瞬间爆表。
“嗡!”
吉普车方向盘直接传导到前轮,车头直冲右侧山壁斜坡!
“秦上尉!别这样,会死人的!”老黑大惊失色。
然而。
吉普车并没有撞上山壁,而是利用山根处那个极小的斜坡,左侧车轮猛地翘起!
整辆车在极速状态下,竟然倾斜着贴上了斜坡!
“轰!”
借着斜坡的惯性,吉普车犹如脱缰的野马,直接腾空跃起!
两吨重的车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刺耳的风啸,险之又险地从那棵老树上方飞了过去!
“砰!”
吉普车落地,整个车厢剧烈震荡!
“轰隆!”
就在他们落地的后一秒,身后那棵老树瞬间被泥石流碾碎,最后连个渣都没剩下!
速度丝毫不减!
吉普车引擎咆哮,继续在暴雨中狂飙突进。
老黑整个人都傻了,双手还保持着抓门把手的姿势,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
刚才那是什么操作?
极限地形利用?斜坡飞车?
这特么是好莱坞大片都不敢这么拍吧!
车后座。
姜妍被落地时的剧烈颠簸震得眼冒金星,双耳嗡嗡作响。
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还在稳稳握着方向盘的秦峰。
那双被泥水模糊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深深的震撼,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秦峰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在这种必死的绝境下,保持近乎冷血的理智?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这种近乎非人类的果决和驾驶技术……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秦峰此时根本没空搭理这两人丰富的内心戏。
只是看了一眼前方越发糟糕的路况,又瞥了眼红宝书。
情况非常不妙,如今泥石流的体量还在扩大,整个山体都在向下倾倒。
想要活命,只有放手一搏。
“坐好。”秦峰冷冷地扔出两个字。
汽车引擎声咆哮!
……
同一时间。
几十公里外的二线军事安全区。
暴雨在这里渐渐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欧阳正带领的排雷营大部队,终于赶在死神降临前撤到了安全地带。
刺眼的车灯交织成一片,整个营地人声鼎沸,乱成一锅粥。
“快!建立临时防线!清点人数!”
“一连、二连就地休整!通讯兵,立刻呼叫军区总指挥部!请求紧急救援!”
欧阳正连雨衣都没披,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浑身湿透,满脸焦急。
他快步走到营地入口处,极目远眺。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依然能隐隐感觉到大地在轻微颤抖。
可见那场泥石流到底有多恐怖!
杜飞拿着对讲机跑到欧阳正身边,急得满头是汗。
“营长!一二三连战损汇报完毕,没有人掉队!”
“但是……殿后的那辆运兵车,还没到!”
欧阳正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没到。
十分钟的生死抢修时间,在那种级别的灾难面前,根本就不够用!
更何况,车底下的传动轴卡死,想要在暴雨和烂泥里修复,无异于痴人说梦!
“再呼叫!”欧阳正双眼通红。
“滋滋……”
对讲机里除了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排雷营的战士中蔓延。
几个老兵红着眼眶,蹲在泥水里狠狠捶打着地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断后的十多个兄弟已经凶多吉少时。
“轰轰轰!”
一阵粗犷汽车发动机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一辆浑身糊满泥浆军用卡车,像一头重伤的猛兽,奇迹般地开进了安全区的大门!
“到了!是他们!”
“车来了!”
欧阳正和杜飞惊喜交加,狂奔着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