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卡“嘎吱”一声停稳,直接熄火。
车厢板放下,十几个浑身是泥的战士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欧阳正一把拉住驾驶室里下来的司机,“人呢!秦上尉和老黑呢!老黑,小姜呢!”
司机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营……营长,秦上尉把车修好后,没跟我们上车。”
“他……他和老黑带着姜女士,开着那辆吉普车在后面……”
全场死寂。
欧阳正身形猛地一晃。
杜飞眼眶瞬间就红了,“没跟上来?那么大的泥石流,那辆吉普车拿什么跑!”
就在这极其悲壮、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哎哟,哎哟喂!”
一道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王专家由小赵和小李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那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但此刻眼中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简直天助我也!
王专家推开徒弟,几步蹦跶欧阳正面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营长!我说什么来着?”
“我就说那姓秦的就是在逞强!在装蒜!”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仗着有点维修皮毛,真以为自己能逆天了?”
“现在好了,尸骨无存了吧!”
第一条嘲讽直接定性。
紧接着,王专家拔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战士大喊:
“这就是不听专家言的下场!”
“这种年轻人,狂妄自大,不听劝阻,害人害己!”
第二条嘲讽盖棺定论。
“他自己贪生怕死也就算了,修个车修不好,还非要装英雄!”
“对我们这种有资历的长辈更是毫无尊重的态度,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老天爷开眼啊!”
第三条嘲讽疯狂发泄私愤。
小赵在一旁赶紧接话:“师傅说得对啊!”
“他死就死了,还拉着老黑和小姜垫背!”
“那个姓秦的,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第四条嘲讽继续泼脏水。
“等着看吧!”王专家冷笑连连,直接下达最后判决,
“泥石流一冲,这几个人现在估计连块骨头都找不到了。”
“全特么在下面变成一滩烂泥了!”
第五条嘲讽字字诛心。
一句接一句,全是冲着秦峰去的。
在这里,他要把秦峰临阵脱逃和狂妄自大的罪名钉死!
死无对证,这黑锅,秦峰背定了!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一道愤怒声炸响。
刚才逃过一劫的修理兵,冲了上来,像一头发狂的豹子。
他根本不顾什么上下级规矩,更不在乎王专家是狗屁身份。
一把揪住王专家的衣领,抡起拳头,“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王专家的脸上。
“哎哟!”
王专家惨叫一声,直接被砸飞出去两米多远,鲜血喷出。
“师傅!”小赵和小李吓得尖叫。
“打人了!大头兵打专家了!造反了!”
王专家捂着脸在泥水里打滚,指着修理兵歇斯底里地尖叫。
“老子打的就是你个狗娘养的!”修理兵指着王专家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懂个屁的修车!你懂个屁的秦上尉!”
“他不仅在两分钟内,在烂泥地里把传动轴强行复位修好了!”
“后来车子因为泥浆太多憋熄火,启动机卡死!”
修理兵指着旁边那辆十多吨重的军用卡车,整个人激动不已。
“是秦上尉!他下令让我们所有人上车!”
“是他一个人!一个人在车尾推着十几吨的军卡,在烂泥坑里强行推车打火!”
“他是为了让我们先跑!才自己留下来断后的!”
此话一出。
整个安全区,落针可闻。
欧阳正瞳孔疯狂地震,嘴唇微微发颤。
杜飞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辆重达十几吨的军卡。
一个人?
在烂泥里推十几吨的卡车?还能把它推出烂泥坑强行打火?!
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神话故事?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拥有的力量?!
这简直就是扯淡!
王专家听完,脸上的痛苦瞬间凝固,随后疯狂大笑起来。
“放屁!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了包庇那个死人,你们连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十几吨的军卡,一个人推?”
“你当他是终结者还是奥特曼?“
“他要是能推得动,老子当场把这卡车的轮胎吃了!”
王专家死鸭子嘴硬,满脸狰狞:“我看你们就是被那个姓秦的洗脑了!全都在这扯谎!”
修理兵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车上另外十几个战士。
“我们亲眼所见!”十几个战士异口同声,脸色怒吼,“就是秦上尉把车推起来的!”
欧阳正盯着那十几个战士的眼神。
他知道,这群过命的兄弟,不可能在军情上撒谎
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秦峰……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至于秦峰那边,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暴风雨和泥石流彻底统治这片防线区域。
秦峰这边的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再次迎来了恐怖的升级!
“轰隆!”
身后那股暗红色的泥石流洪峰,因为恶劣天气,加上整个三号高两边峡谷崩坏,体积再次膨胀!
宛如一堵几十米高的城墙,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平推!
吉普车在满是烂泥的山道上,就算油门踩到底,也是杯水车薪。
这就是大自然的破坏力,简直恐怖到难以想象!
那感觉就像世界末日一般。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压迫到了耳膜,甚至能感觉到后车窗被泥水溅打的细碎声。
“秦上尉!没路了!前面是断崖断道!”
老黑指着前方,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绝望。
视线尽头。
原本通往二线安全区的主路,因为前方山体的滑坡,直接断裂塌陷。
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跳过去?那就是天方夜谭。
两吨重的吉普车就算能起飞,最后的结果也是连人带车一起摔成肉泥!
“坐稳。”
秦峰索性把心一横,猛打方向盘向。
“吱!”
轮胎在泥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吉普车直接偏离了主路路线,朝着左侧一座山坡的陡峭斜面直直冲了下去!
“卧槽!”老黑发出一声惨无人道的尖叫。
这是冲下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