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接球。弧顶，三分线外。乐福站在两步之外，来不及扑上来。
陆鸣没有投篮。他把球传给右侧45度的科比。
科比接球，德拉维多瓦又贴了上来。这一次科比没有突破。他背身靠住德拉维多瓦，一下，两下——德拉维多瓦比他矮了十几厘米，但下盘很稳，像一棵被钉在地里的树。科比感受到了德拉维多瓦的重心压在他的腰上，那是一种“我不会让你转身”的宣告。
科比没有转身。他向左虚晃，德拉维多瓦的重心跟着偏了一瞬——只是一瞬，但够了。科比向右转身，后仰。
他的身体在空中几乎与地面平行，腰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他的右手举着球，那根弯曲的无名指在灯光下微微颤抖。他的手腕轻轻一抖——
球离手。
“唰。”
30比21。
速贷球馆的嘘声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科比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他的眼睛里有火——那是在上半场只得了6分之后，被陆鸣那句话点燃的火。
德拉维多瓦站在原地，看着科比的背影，嘴里骂了一句澳大利亚脏话。他防了科比整整半场，把科比防到6分，以为那个24号已经老了，以为那个24号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但刚才那一球，那个后仰的角度，那个手腕的抖动，那个球的弧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骑士进攻。詹姆斯在弧顶持球，欧文在右侧，乐福在左侧，JR在底角，汤普森在篮下。詹姆斯运球，节奏很慢。他在观察湖人的防守阵型——陆鸣站在禁区边缘，防守乐福；科比在右侧底角，贴着JR；克拉克森在弧顶，面对欧文。
他的眼睛扫过科比，停了一瞬。科比正在和JR纠缠，两个人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詹姆斯招手，汤普森提上掩护。詹姆斯借掩护向右突破，兰德尔被挡住，陆鸣换防。
詹姆斯vs陆鸣。第三节第一次。
詹姆斯没有加速。他运球到罚球线，急停，后仰——陆鸣起跳，右手伸出去，那根黑紫色的无名指距离球只有三厘米。詹姆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等这一刻。
他把球收回来，从陆鸣的腋下塞给从底线切入的欧文。
欧文接球，上篮——克拉克森追防过来，但欧文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右手举着球，左手护着，整个人在空中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导弹。
一只手出现在他和球之间。
陆鸣。
他的协防速度太快了，快到欧文还没有完成出手动作，陆鸣的手就已经封到了他的脸上。2米28的臂展完全展开，像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欧文的整个出手角度都遮蔽了。
欧文被迫调高了投篮弧度，球擦着陆鸣的指尖飞出——
“当！”
弹框而出。
陆鸣落地，转身，在汤普森头上摘下篮板。第10个。他的右手在抓球的瞬间疼得发抖，但他的左手立刻跟上来，把球牢牢抱在怀里。
他没有长传。他把球传给科比。
科比接球，运球推进。德拉维多瓦又贴了上来，但这一次科比没有减速。他运球到弧顶，急停，德拉维多瓦刹不住车，往前冲了一步——科比利用那一步的空间，起跳，三分。
球离手。
“唰。”
33比21。
速贷球馆的嘘声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那是两万人在绝望中发出的、本能的声音。分差从9分变成了12分，而陆鸣的右手正在滴血。
科比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两下。这一次他没有沉默，他对着德拉维多瓦吼了一声——不是骂人，是一种“你还差得远”的宣告。德拉维多瓦看着科比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东西时的无力。
陆鸣从后面追上来：“你不是说你的手感丢了吗？”
“找到了。”科比说。
“在哪儿找到的？”
“在你的手指上。”科比转过头，看着陆鸣的右手，“看到你的手指，我就觉得我的手没那么疼了。”
陆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根黑紫色的无名指正在流血，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你这是幸灾乐祸。”陆鸣说。
“不，”科比说，“这叫物尽其用。你的手指疼，换我的手感，很划算。”
陆鸣看着科比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你这个人，”陆鸣说，“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科比转身跑向自己的防守位置。
骑士进攻。詹姆斯在弧顶持球，这一次他没有叫掩护，没有传球，没有犹豫。他加速，向左突破，兰德尔被他的第一步甩在了身后——不是兰德尔的错，是詹姆斯的启动速度太快了。2米03，113公斤，从静止到全速只需要三步。
陆鸣从禁区扑过来补防，但他的位置太远了，等他赶到的时候，詹姆斯已经起跳了。
詹姆斯的右手举着球，左手护着，整个人在空中像一架起飞的战斗机。陆鸣也起跳，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黑紫色的无名指距离球只有两厘米——
詹姆斯把球换到左手，一个拉杆，绕过了陆鸣的封盖范围。然后他的左手把球抛向篮筐。
球打板入筐。
33比23。
詹姆斯落地时，身体撞在陆鸣的胸口上。陆鸣被撞得后退了两步，他的右手在空中甩了一下，那根黑紫色的无名指甩出了一滴血。
速贷球馆的声浪重新沸腾了——不是乐观的沸腾，是绝望中的挣扎。那种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我们能赢”，是“我们还没输”。
詹姆斯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没有看陆鸣，没有看科比，没有看任何人。他只看了记分牌一眼——33比23。还差10分。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雷·阿伦的那记三分。那球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现在，他又站在悬崖边上。10分。一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