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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黑手指,不,像一排排伸向阎王殿的索命钩。

龟田一郎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战场。

他的嘴唇紧抿着,那撮小胡子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这孙子不是在害怕,是在肉疼得滴血——

每一刻钟都有士兵倒下,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是他手中破城的筹码。

这些筹码可都是他从太月国带出来的金疙瘩,死一个少一个。

又不能原地招募,东夷人谁他娘的跟他干?

人家又不傻,凭啥给他卖命?

但他在赌,赌青崖城的守军撑不住。

三千人守城,兵力确实不够铺开。

城墙这么长,垛口这么多,每个垛口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轮换休息。

三千人撒在这道城墙上,就像一把盐撒进一口锅里,看起来不少,其实稀稀拉拉的。

只要有一个地方被突破,整条防线就会崩溃,到时候青崖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传令,第二队压上去。”

龟田一郎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没有一丝人味,

“告诉前锋,拿不下城墙,提头来见!”

传令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将军阴沉的脸色,没敢多说什么,转身冲了出去。

算了,提头就提头吧,反正提的又不是他的头。将军发疯,小兵饿疯,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

太月国的第二队开始冲锋。

一千五百人,扛着云梯,拖着索命钩索,从预备阵地冲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汇入了城下的绞肉机。

百夫长声音已经喊劈了:

冲!都给老子冲上去!他们人少,顶不了多久!拿下城就有饭吃!”

“有饭吃”这几个字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太月兵们为了这顿饭,红着眼睛拼命。

云梯又被搭上去了。

新的梯子替换了被推倒的旧梯子,新的士兵替换了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尸体。

太月兵像一群蚂蚁,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不是不知疲倦,是不敢知疲倦,更不敢停。

城墙上的守军可遭老罪了。

石头、箭矢、开水、石灰、金汁(就是烧开的粪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浇。

每一秒都有人在惨叫,在倒下,在死去。

城墙根下的尸体堆越来越高,后面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因为后面是督战队的刀,前面是城墙上的茅。

往前冲是九死一生,往后退是十死无生。

这个账,太月兵比谁都算得清楚。

城墙上的守军也开始吃力了。

太月兵太多了。

一万多人围着城墙打,这边刚打下去一波,那边又涌上来一波,好像怎么都打不完。

“将军!北面告急!云梯搭上来三架,已经有人翻上来了!”

韩铁柱转头看向北面。

果然,城墙的拐角处,一波太月兵已经翻过了垛口,正在和守军肉搏。

刀光一闪,一个守军的胳膊被砍断了,鲜血喷出来,溅在城墙上,顺着青石的缝隙往下淌。

韩铁柱眼珠子都红了:

“石大胆!”

“末将在!”

石大胆右手提着一把刀,刀上的血还没干。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血污,但眼神还是亮得很——

是“老子还没死”的光,“老子还能再砍几个鬼子”的光。

“带人去北面,把翻上来的狗东西给我砍下去!”

“是!”

石大胆领着人往北面冲。

北面的城墙上,太月兵已经翻上来十七八个。

他们背靠背站成一圈,刀向外。

这些太月鬼子像一坨浑身是刺的屎,恶心巴拉的。

守军围着他们砍,一时间还砍不进去。

石大胆到了。

他二话不说,提刀就干。

刀光一闪,一个太月兵的脑袋飞了出去,脖腔里的血喷了一地。

又一个太月兵转身砍他,他用刀一挡,火星四溅,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那人惨叫一声,从城墙上倒栽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几个太月兵见势不妙,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城墙,退无可退。

他们咬着牙,嗷嗷叫着冲上来——

然后被砍成了肉泥。

石大胆甩了甩刀上的血,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城墙下面。

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像永远打不完的蚂蚁。

他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些龟孙子还没完了。”

城下,龟田一郎骑在马上观战,脸色越来越难看。

已经打了两个多时辰了。

他的兵死了一批又一批,云梯被推倒了十几架,尸体在城墙根下堆了厚厚一层。

太阳已经西沉了,半个太阳挂在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但城墙还在东夷人手里。

他的大军,一万多精锐,被不到三千个守军挡在城墙外面,死活进不去。

他低估了这座城,也低估了守城的人。

在他的预想中,就算没有源真五郎的里应外合。

但三千个乌合之众守一座边陲小城,被一万太月精锐压境,就算不投降,士气也该垮了。

但城墙上那些人不但没垮,反而越打越凶,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咬住就不松口,还他妈专咬库裆,下下都往命根子上招呼。

龟田一郎死死盯着那座在岿然不动的城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抽搐。

他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旗杆上,

“废物!一群饭桶废物!就知道吃吃吃!”

副将忍不住说:

“将军,伤亡太大了,前锋已经折了三成。”

“天也快黑了,咱们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再不退,恐怕......伤亡会更重啊!”

谁他娘饿着肚子打仗啊?这句话他没敢说。

龟田一郎猛地回头,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将副将生吞活剥。

“闭嘴!”

龟田一郎吼了一声,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当然知道伤亡大。

他看得见。

每一具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尸体,每一声惨叫,每一滩血迹,他都看得见、听得见。

可城墙上的人也同样吃不消啊,只要再撑一阵,再撑一阵就行了!

可是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残阳如血,最后一抹橘红被西山吞噬。

暮色像一块灰色的幕布,从东边拉过来,把整个战场都笼罩在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