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太月国皇宫里,一派喜气洋洋,天皇源真悟辞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捧着热茶,等着龟田一郎攻克青崖城的捷报。
说起这把龙椅,那可是太月国国库掏空了三分之一才打出来的宝贝。
纯金铸就,雕龙刻凤,又宽又大。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
他那一米六、一百八十斤的五短身材往上一坐,两边空荡荡的,胳膊肘够不着扶手,后背靠不着椅背,他坐着不太舒服。
可他就是喜欢这种“坐拥天下”的感觉。
底下的大臣们也个个眉飞色舞,吹得天花乱坠,吹起牛来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个瘦高个大臣挥舞着扇子,慷慨激昂:
“大太月勇士所向披靡!拿下青崖城后,便能长驱直入,直捣东夷王宫!到那时候——”
他“啪”地一声收起扇子,往东边一指,
“东夷,就是我太月国的一个郡!”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大臣接话,脸上的肉都激动得直颤,
“踏平东夷算什么!到时候再挥师南下,踏平中原,夺取南楚的雷火技术!”
“到时候我太月国海陆两栖,天下无敌!”
“对对对!称霸世界,指日可待!”
“什么东夷、南楚、西域、北漠,统统都是我太月国的后花园!”
“哈哈哈哈!”
满朝文武齐声大笑。
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单纯为了表现给天皇看。
源真悟辞也笑,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露出两排黄牙。
下巴上那几根稀稀疏疏的胡须,还有脸上那颗长毛的大黑痣,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
他。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慢悠悠地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满脸得意洋洋。
刚刚说了,源真悟辞个子不过一米六,五短身材,又矮又胖,偏偏还长得尖嘴猴腮,绿豆小眼。
龙袍穿他身上,走起路来就像一个披着龙袍的地滚子。
可此刻他坐在龙椅上,觉得自己就是天下之主,不可一世。
一个肥头大耳的大臣谄媚地笑着,拱手恭维:
“陛下,依臣看,龟田将军此刻怕是已经拿下青崖城,正朝着东夷王宫进发呢。”
“咱们是否可以派出第二支军队登陆了?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不给东夷人喘息的机会!”
源真悟辞眼睛一亮,那双绿豆眼瞬间变成了黄豆眼:
“那是自然,我大太月勇士天下无敌,区区青崖城,手到擒来。
“传令下去,安排后续军队登陆东夷。”
“等五郎带回雷火弹技术,再加大太月国的大军,这天下,迟早是朕的!”
说到“五郎”二字时,他脸上还浮现出一丝慈父般的笑容。
源真五郎,他的第五个儿子,也是他最宠爱的皇子。
这次出征,源真五郎说是要替哥哥报仇,他也有意给这个儿子镀镀金。
于是特意让源真五郎和龟田一郎里应外合,就是为了让儿子捞点军功,回来好名正言顺地立太子。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天皇圣明!大太月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阵仗,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打下了整个天下,正在东京湾举行庆功大典呢。
可就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声凄厉的长报,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这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那声音又尖又利,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宫门外一路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满朝文武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大殿门口。
源真悟辞眉头一皱,绿豆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
正爽着呢,你报什么报?报丧啊?
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真的是“连滚带爬”。
这家伙不知道是腿软还是太着急,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头盔都滚出去老远。
他也顾不上捡,就那么跪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前爬了几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陛、陛下!不好了!”
源真悟辞的脸沉了下来,不耐烦地呵斥道:
“何事惊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朕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遇事要沉着,要冷静,要——”
护卫压根没等他说完:
“陛下!海港那边出事了!”
源真悟辞一愣,话卡在嗓子眼里,那句“要冷静”硬生生咽了回去。
“海港?海港怎么了?”
那护卫“砰”地一声把头磕在地上,
“海港那边......海港那边出现了咱们太月的船队!”
源真悟辞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不悦瞬间变成了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捷报来了?!”
“快说!龟田将军是不是大获全胜?!”
“这也太快了......朕就说嘛,龟田一郎不愧是东海第一将!五郎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他搓着手,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先别管这个,速速传他们进宫领赏!朕要亲自给他们敬酒!”
太监刚要应声,那护卫打了个寒颤,差点哭出来,哆哆嗦嗦地说道:
“不、不是捷报!”
“那船队......那船队不对劲啊!”
源真悟辞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突然变冷了:
“不是捷报?那是什么?”
护卫又打了个寒颤,
“进港的船队一共六艘......可船上空无一人。
护卫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被什么吓破了胆:
“连个划桨的水手都没有,就这么顺着风,直直地飘进了海港。”
“是真的......没有帆,没有桨,没有人,就那么......就那么飘进来了。”
“看着像......像鬼船啊!”
“鬼船?”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
半晌,满朝文武又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显然,他们是想到了源真四郎和出使南楚的太月使团。
源真悟辞也愣了。
但他到底是太月国的天皇,在这满朝文武都吓傻了的时候,他得撑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镇定,怒声呵斥道:
“胡说八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鬼船!定是你眼花了。”
“海上雾气重,看岔了也是有的!再去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