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这边。
太监总管指派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太监,等娘娘们睡熟了,去她们宫里偷东西。
他喊来几个心腹小太监,蹑手蹑脚地在天皇的寝宫里打包宝贝,准备趁夜去黑市换一批粮食回来。
几个人轻脚轻手,偷偷摸摸,活脱脱一群入室行窃的蟊贼,只不过这次偷的是自家天皇的东西。
“轻点儿!那赤金帐钩磕坏了你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别出声!脚步再轻些!”
总管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小太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个手一抖,一面镶玉的铜镜“哐当”掉在地上,把所有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总管一巴掌呼过去:
“你是想害死咱家吗!这要是把侍卫招来,咱家先把你扔出去顶罪!”
虽说天皇借口把护卫支开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忙活了大半晌,总算把要换粮的宝贝都打包妥当,趁着夜色偷偷运出了宫。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太月国皇宫西侧的偏僻角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缝。
内侍总管裹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两把锅底灰。
彻底掩去了平日里总管太监的精致模样。
身后跟着四个同样乔装的小太监,每人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包袱。
一个个缩头缩脑,踮着脚尖走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脱脱一伙刚得手的毛贼,生怕惊动了半分动静。
总管太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他是堂堂太月国皇宫大内总管啊!
正四品!
出门有轿子,进门有人扶的主儿!
如今猫着腰钻角门,跟条野狗似的。
包袱里裹着的,全是源真悟辞寝宫里的心头好——
赤金帐钩磨得锃亮,和田玉镇纸透着温润的光,南海珊瑚铜镜雕工精巧。
还有一堆零散的东珠、玉佩,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此刻却被胡乱塞在包袱里,只为换几口救命粮食。
“快,脚步再轻些,绕道走黑市小巷,千万别惹人注意!”
内侍总管压着嗓子,他这辈子,伺候天皇大半辈子,风光体面了半辈子,何曾干过这般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勾当?
堂堂皇宫大内总管,半夜领着人偷运天皇的私产出宫换粮,说出去能笑掉整个天下人的大牙。
可眼下被逼到绝境,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闯过去能活,闯不过去就是个死。
几个小太监大气都不敢喘,扛着包袱快步疾行。
刚走出角门没半里地,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两边是低矮的民房,黑灯瞎火,连条狗叫声都没有。
突然,原本寂静的巷口,落下一前一后两道挺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拦在路中央,硬生生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是两个年轻男人,身着玄色暗纹劲装。
前面那个身量颀长,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眉梢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老子杀人不眨眼”的从容。
腰间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
那位冷面阎王一言不发,光是站着,就把内侍总管的魂吓飞了半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帅得不像话。
当然,在这些太监眼里,这人长得跟阎王爷似的,帅不帅的无所谓,可怕是真的可怕。
后面的那位矮了半头,脸圆乎乎的,看着倒有几分憨厚。
那圆脸青年倒是没绷着脸,还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是那种街边卖炊饼的小贩见了都想多给俩铜板的纯纯的笑容。
可他一开口,总管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哟呵。”
圆脸青年从云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那叫一个亲切,就像在跟隔壁二大爷打招呼,说的还是太月语。
“云哥,这些贼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销赃?”
“咱们这次替天行道,剁了这些贼人喂王八怎么样?”
内侍总管脚下一个趔趄,鞋底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滑,“刺啦”一声,差点劈了个叉。
身后的小太监吓得手里的包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扶住总管太监,他自己也赶紧扶住了墙,这才没当场摔个四仰八叉。
“谁、谁敢在此拦路?知不知道我们是......”
内侍总管强撑着胆子,想搬出皇宫的名头震慑对方。
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生怕暴露身份,于是换成哆哆嗦嗦地呵斥:
“大胆狂徒!夜半拦路,意欲何为!”
云霄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戏谑的冷笑。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包袱,露出的赤金、美玉晃得人眼晕。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王修武嘿嘿一笑,蹲下身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东珠,对着月光照了照,啧啧两声:
“哟,成色不错啊。太月国天皇真舍得,这种货色也拿出来卖?”
太监总管心头一沉,冷汗就淌下来了。
王修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容依旧人畜无害:
“知道知道,这不是太月国皇宫的大总管吗?正四品,伺候过三代天皇。啧啧!深更半夜,扛着这么多宝贝,鬼鬼祟祟,想去哪儿?”
总管的脸刷地白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连他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你,你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你们还敢大半夜的拦路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
云霄抬眼,月光落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英俊是英俊,可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看得总管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同样一口流利的太月语:
“王法?”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东珠,嗤了一声:
“太月国还有王法呢?我以为早被你们天皇当饭吃了。”
王修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的王法喂狗了,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大胆!”
内侍总管气得胆都壮了几分:
“竟敢骂天皇!你知不知道辱骂天皇是死罪!”
“死罪?”
冷面青年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总管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磕在台阶上,差点又摔了。
“你们天皇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空治我们的罪?让他先治治自己寝宫里少了的那些宝贝吧。”
说着朝地上的几个包裹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