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觉得自己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朝堂上,一个老丞相颤颤巍巍跪在大殿上,一大把年纪了,老泪纵横,苦口婆心地劝。
说陛下您不能这么干啊,再这么干下去太月国就要完了啊。
结果源真悟辞一怒之下,把老丞相的官帽摘了,让人家顶在头上当夜壶。
朝政一塌糊涂,羞辱人倒是玩得明明白白。
从此以后,他身边的大臣、太监、侍卫,没人再劝了。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得,这位爷是彻底没救了,坏得透透的,烂到根里了,劝了也是自取其辱,白费功夫。
大家看他的眼神,从失望,变成麻木。
爱咋咋地,反正江山是他的,烂摊子最后也轮不到自己兜底。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
昔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太月天皇,如今狼狈瘫倒在坑坑洼洼的冷硬地面上。
听着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用最直接的暴力审判他的罪行。
他憋了一肚子的狠话,他想喊,想放狠话:
“你们这些低贱的刁民,朕要将你们满门抄斩,通通灭族。”
可他再也喊不出来了,又一记重击落在他的后脑上。
源真悟辞的意识彻底坠入了黑暗。
这一次,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死的时候,浑身血肉模糊,眼睛还睁着,嘴巴也还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可没有人关心他想喊什么。
这个残暴冷血的太月昏君,终究是被活活打死,落得个尸骨狼藉的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一个汉子用镰刀把他的脑袋割了下来,高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人群沸腾了。
有围观群众评价:
“啧啧啧,这死相,比他活着的时候好看多了,起码不遭人嫌。”
另一个人说:
“你可拉倒吧,坏了一辈子,死了也没救。”
....................
那一天,太月皇宫变成了人间修罗场。
暴民们冲进了后宫,冲进了皇子们的寝殿,冲进了每一个藏匿着“贵人”的角落。
而大殿之外,皇宫之中,太子与几位皇子听闻百姓暴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这群皇二代,往日里仗着皇权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坏事没少干。
如今民心彻底崩盘,半个人愿意护着他们的人都没有。
顺理成章成了百姓泄愤的第二波目标,一个比一个死得精彩。
太子源真诏准备爬狗洞,结果狗洞都被暴民堵了。
最后被人在御花园里追上,他跪地求饶,哭着说:
“各位乡亲父老,都是父皇的错,不是孤的错......”
这话说的,压根没人买账。
你爹搜刮天下钱财,你挥霍享乐半点没落下;
你爹强征粮草苛待百姓,你顿顿山珍海味从没饿过肚子。
好处全占了,现在说不是你的事了?晚啦!
源真诏话没说完,一把锄头就抡了下来。
锄头落下的时候,这位太子来不及惨叫,就领了便当。
二皇子源真二郎试图翻墙逃走。
他搬了把梯子往墙上爬,爬了一半被人在底下拽住了脚脖子。
“哎哎哎别拽别拽!朕——啊呸,本王赏你们黄金万两!”
没人理他。
“十万两!”
还是没人理。
“那一百万——”
话没说完,人已经从墙上被拽了下来,摔断了腿。
然后被乱棍打成了“二郎神”——脑门开了第三只眼。
死翘翘了。
六皇子源真六郎倒是有几分血性,手持长剑杀了三个人,可架不住人潮汹涌,最终被人群淹没,连尸首都找不全了。
七皇子企图躲进冷宫苟活。
冷宫嘛,荒废多年,阴森森的,按理说没人会去。
可他倒霉催的被一个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宫女指认出来,被乱民拖出来打死。
所以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对别人好一点,说不定哪天人家就救你一命;
你对别人差一点,说不定哪天人家就送你一程。
可惜这话七皇子再也听不进去了。
八皇子,九皇子年纪尚小,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坏事都没来得及做,却要替父辈的罪孽买单。
嬷嬷不认,将他们藏在密室里,还是被人发现了。
暴民们犹豫了一瞬,可那也只是一瞬。
——“龙生龙,凤生凤,昏君的儿子长大了也是小昏君!”
——“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两个孩子被拖出来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母妃救我”。
可平日里锦衣玉食、百般宠溺他们的妃嫔,能跑的早就趁着混乱跑了,不知去向了。
没有人能救他们。
刀落下的时候,那个六岁的孩子还在喊“父皇”。
他不知道他的父皇已经先他一步走了,已经提前在奈何桥上排队等他了。
这一幕说实话,连铁石心肠的人都转过头去不忍心看。
可也没有人站出来阻止。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俩孩子今天不死,等他们长大了,又会是新的祸害。
到这一天日落时分,太月国源氏皇族,除了几个早年封王就藩、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子,留在京城的尽数覆灭。
整整齐齐,一个没剩。
可那几个在外藩王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去。
沈千秋几天前就带人出了皇城,像打地鼠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拜访”他们。
太月国上下正被秦朝朝戏耍得人心惶惶,没人顾得上南楚堂堂幽冥阁阁主在他们的国土上干什么。
沈千秋一番操作,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藩王们,有的被家奴出卖,有的被乱民砍杀,有的被自己吓死。
短短数日内,源氏的天下便土崩瓦解。
有点跑题了,视线重新落回太月皇城内。
皇宫被烧了大半,京城陷入无政府状态。
暴民们起初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可报完仇之后,有人茫然无措,有人贪婪和欲望便像野草一样疯长,有人趁机哄抢。
有人开始抢商铺,有人开始占民宅,有人开始欺辱妇孺,有人开始拉帮结派,互相残杀。
那些刚才是受害者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施暴者。
满城混乱愈演愈烈,皇宫内外火光肆虐,残垣断壁间满是血腥与狼藉。
街头的尸体无人收殓,眼看就要腐烂发臭,疫病即将爆发。
整个太月国都城彻底陷入无主的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