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他的掌心暖 > 第505章 回忆与布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沈恪靠着枕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上,眼底翻涌的情绪让那双原本因为失血而显得淡薄的眼眸重新有了锐利的重量。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梳理那晚的时间线,然后开口,声音虽然还带着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坐在正中间那张太师椅上。沈浩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正站在老爷子边上,嬉皮笑脸的,哄得老爷子嘴巴都合不拢。大厅两旁站着一群保安队的人,黑压压的,少说有十几个。那个阵势,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起意,恐怕在沈浩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我从位子上拉下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陈默不动声色地将水杯递过去,沈恪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才继续说下去。

我到那之后,老爷子让我坐下来,说是有事情要跟我商量沈恪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商量?呵,分明是逼着我点头让沈浩进集团。

我当场就说了——属于小爷我的东西,怎么可能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分享?我在道上混了那么久,跟那些难缠的供应商磨了那么多年,谈成了几座大矿才有了今天。也是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能肖想的?

他复述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当初就是这么说的的确定,仿佛那些话语还新鲜地停留在那晚的空气里。

听完我的话,沈浩还没急,老爷子先急了。沈恪的目光微微沉下去,他冲着我喊——他是你弟弟!

弟弟?一个野种也配做我沈恪的弟弟?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冷意让病房里的温度似乎都低了一些。程砚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秦修逸站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色平静,但目光始终落在沈恪脸上。

见我不吃硬的,老爷子又换了态度,放低姿态,像是跟我讲道理似的。沈恪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什么时候真跟我过事?他越是这样,我越清楚那里面藏着什么。

沈浩看我软硬不吃,就站了出来,跟我打亲情牌,说这些年老爷子不容易,说他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沈恪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一层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冷,简直是天方夜谭。妄想小爷东西的人,小爷我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他的手指在被子边缘微微攥紧,又松开。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沈浩看我不松口,狗急跳墙,直接叫嚣——不可能让我走出那个门。然后就被他收买的那几个人拿着砍刀冲了过来。

他的话在这里顿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空旷的多功能厅,两侧站着十几个人,沈浩站在老爷子旁边,几个手里握着器械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向正准备离开的沈恪。

沈恪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语气缓了一些:还好小爷我聪明,知道是场鸿门宴,也带了不少自己的人。虽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至少最后他们也没落得好。

他讲完这段话之后,像是用掉了一部分力气,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监护仪的蜂鸣和空调出风口的低沉声响。

陈默坐在床边,始终没有开口。他安静地听着沈恪讲述那晚的事情,听着他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描述十几个人提着刀围过来的场面,听着他说至少最后他们也没落得好。他听完之后没有吱声,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沈恪手边,沈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然后又放了回去。

陈默收好杯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

还是程砚先开了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沈恪脸上,声音平稳中带着一种已经在思考的沉定:这个私生子才出现两个多月,居然就能让保安队的人替他卖命。可想而知城府之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这个私生子的来历,你调查过了吗?

沈恪点了点头:当然。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去查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隐瞒,他的身份信息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能查到的都是一些表面东西——名字、年龄、在哪个城市待过——但更深层的、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东西,都被人挡在外面了。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越是这样,越说明这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一个能在短时间内收买沈家保安队、又能让老头子心甘情愿替他撑腰的人,不可能没有来头。只是我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他抬了抬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这个状态,连自己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出去查人了。

程砚刚要开口,秦修逸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行了。

他转过身,看向沈恪,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你就安心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他说得简短,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多余的承诺。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恪看了他一眼,程砚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恪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不用麻烦你之类的客套话。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靠回枕头上,像是终于把一件压在胸口的事情卸下来了一样,呼出了一口气。

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修逸没有再看他,转身拿起床头那份查房记录,低头扫了两眼,然后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别乱动。这两天不要下床。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白大褂的下摆在门缝间一闪而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程砚在椅子上又坐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沈恪的状态确实稳定了,然后他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沈恪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说了一声有什么情况打电话就走了。

凌郁在程砚走后也回到了自己床边坐下。他看了沈恪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他拿起手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继续处理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确认没有问题,又重新低下头去。

陈默还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他看了一眼沈恪,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饭盒,然后伸手,将饭盒盖子盖好,放到一边。

沈恪侧过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来的时候,路上堵不堵?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语气也轻飘飘的,像是完全不在意答案。但陈默知道,他只是在找一个话题,一个让他不用立刻躺下休息的话题。他想了想,回答:还好,周末早上车不多。

沈恪点了点头,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明天早上也来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陈默的袖口上,没有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随意,但那随意的边缘,还是透出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类似试探的东西。

陈默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想确认你还会不会来却非要假装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粥要现煮的才好喝。我早上再带一锅过来。

沈恪听到这句话之后,才终于抬起眼看向他。嘴角那个弧度很轻很浅,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扯到伤口似的,但眼底的光亮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没有说,也没有说。他只是靠在枕头上,看着陈默,慢慢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阖上了眼。

他确实是累了。刚才那一段讲述用掉了不少气力,此刻精神一松懈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的呼吸在监护仪的屏幕上逐渐放平,眉头也舒展开来。

陈默坐在床边没有动。他看着沈恪的呼吸节奏从刚才的偏快逐渐稳定下来,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一一平稳,然后他收回目光,拿起了茶几上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翻开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又开始处理一些需要今天确认的工作邮件。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帘子半敞着,隔壁床的凌郁靠在床头,侧着头闭着眼,似乎也睡着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带,落在茶几的边沿和沙发扶手上。

这个早晨在一种微妙的、介于恢复和等待之间的平静中缓缓流过。程砚和秦修逸各自去处理各自的事情,凌郁在睡与醒之间打盹,沈恪在药物的作用下安稳地沉睡,而陈默坐在那道光带边缘,低头对着屏幕,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监护仪上的曲线。

偶尔他的目光会从屏幕移到沈恪的侧脸上,停留几秒,再移回去。那种注视很短,像是确认一个信息,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监护仪上的绿线还在平稳跳动,然后就可以放心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上午的时光在这样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和隐约的对话声,护士换了一次输液瓶,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这一天还很长。但至少在这个房间里,节奏是慢的,是安稳的,是可以安心地、不用着急地等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