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决G6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洛杉矶没有入睡。
斯台普斯中心外的灯光彻夜未熄，球迷们聚集在科比雕像旁，举着手机播放着林昊那记绝杀的回放。有人带着蓝牙音箱，循环播放着湖人的队歌，每隔几分钟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像是比赛还在继续。但林昊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他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膝盖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是克利夫兰骑士队的比赛录像。
那是骑士在东决对阵猛龙的第六场。勒布朗·詹姆斯全场砍下33分、11个篮板、6次助攻，凯里·欧文得到30分，凯文·乐福贡献20分和12个篮板。三个人同时发力的骑士，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猛龙被4比2淘汰，甚至没有给骑士制造太多麻烦。
林昊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詹姆斯的一次快攻扣篮上——那个23号腾空而起，右手持球高高举起，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饥饿。一种对总冠军的、近乎偏执的饥饿。
林昊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想起了2012年、2013年、2015年——那三年，湖人在总决赛里都和詹姆斯交过手。2012年，雷霆三少还在，詹姆斯第一次穿上热火球衣杀进总决赛，被科比和林昊联手击败。2013年，热火三巨头卷土重来，雷·阿伦在第六场的绝命三分差点改写历史，但林昊在抢七的最后时刻用一记不可思议的抢断锁定了胜局。2015年，詹姆斯回到克利夫兰，带着欧文和乐福再次倒在湖人脚下。
三年，三次失败。詹姆斯像西西弗斯一样，一次又一次把巨石推上山，一次又一次看着巨石滚回山脚。但这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换了球队，换了队友，换了号码，换了一切能换的东西，唯独没有换掉那颗想要赢的心。
系统面板在林昊眼前闪了一下：
【克利夫兰骑士队数据分析——2015-16赛季季后赛至今：】
【勒布朗·詹姆斯：场均26.7分，9.5个篮板，7.8次助攻，投篮命中率54.2%。】
【凯里·欧文：场均24.3分，5.1次助攻，三分命中率41.6%。】
【凯文·乐福：场均17.9分，10.2个篮板，三分命中率40.8%。】
【JR·史密斯：场均12.4分，三分命中率43.1%。】
【提示：这是詹姆斯职业生涯第三次在总决赛中面对湖人。前两次，他都输了。第三次，他会更加危险。】
林昊关掉面板，把平板电脑扔在沙发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詹姆斯的脸——那张脸没有笑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时才有的决绝。
第二天清晨，林昊开车前往训练馆。
洛杉矶的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洒在圣莫尼卡山脉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新的、带着海盐味的气息。但林昊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把车停进车库，拎着训练包走进球馆。推开训练馆的门，他愣住了。
沃顿已经在了。他站在战术板前，上面画满了骑士队的战术跑位——詹姆斯的挡拆、欧文的单打、乐福的高位策应、JR的无球跑动。每一种战术都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元素，每一个跑位都被标注了箭头和数字。沃顿的眼眶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影，衬衫的领口敞开着，袖子上沾着马克笔的墨水。他显然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教练。”林昊喊了一声。
沃顿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很亮。“林，过来看。”他指着战术板上的一张照片——詹姆斯在弧顶持球，欧文在右侧45度角，乐福在左侧底角，tt在禁区边缘。这是骑士最常用的“一星四射”阵型。
“他们的进攻核心不是战术，是勒布朗。”沃顿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一个人可以搞定所有事情——持球、突破、分球、终结。你包夹他，他会传给欧文或者JR。你放他一步，他会直接杀到篮下。你换防，他会用小个子打大个子的错位。你协防，他会找到底角的乐福。”
林昊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在过去三年里，他已经在总决赛里和詹姆斯对位了无数次。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限制詹姆斯的方法，然后詹姆斯就会用另一种方式击碎他的防守。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沃顿继续说，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把詹姆斯的名字圈了起来，“最可怕的是，他今年有帮手。欧文和乐福都健康。欧文的单打是联盟顶级的，乐福的空间能力可以把我们的内线拉出禁区。再加上JR、弗莱、香波特、德拉维多瓦——他们的板凳深度比前两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昊盯着战术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教练，我们赢了他们三年。我们还能赢第四年。”
沃顿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一种“我希望你是对的”的苦涩。
上午十点，训练馆里聚满了人。尼克·杨、兰德尔、克拉克森、阿泰斯特、布莱克——所有的主力轮换都到了，连科比都拄着拐杖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科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湖人训练t恤，左脚的保护靴还是那个样子，但他的精神状态比西决G6那天好了很多。
沃顿站在球队面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上的骑士队首发阵容照片。
“勒布朗·詹姆斯，小前锋，31岁。本赛季常规赛mVp票选第三，全明星首发。他是骑士的发动机，也是骑士的保险丝——只要他在场上，骑士就不会乱。我们的防守策略是：单防他，不包夹。林，你主防勒布朗。其他人不要协防，不要收缩，不要给他分球的机会。”
林昊点头。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在整个NbA，没有人能真正单防詹姆斯。但当教练把任务交给你的时候，你不能说“做不到”，你只能说“我来”。
“凯里·欧文，控球后卫，24岁。全明星首发，本赛季最佳阵容第三阵。他的单打能力是联盟前五的水平，一对一几乎无法防守。我们的策略是：逼他走左路，放他突破，但收缩内线。他的左手终结能力不如右手，逼他用不舒服的方式得分。”
克拉克森举手：“教练，我防他吗？”
沃顿摇头：“你防JR。凯里交给林。”
克拉克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林昊。林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克拉克森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个人防勒布朗·詹姆斯，还要防凯里·欧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
“凯文·乐福，大前锋，27岁。本赛季最佳阵容第二阵，全明星首发。他的三分球是骑士拉开空间的关键，但他的背身单打效率不高。我们的策略是：兰德尔，你防他。贴上去，不给他三分出手的空间。如果他背打你，你就用身体扛住，不要让他转身。”
兰德尔咬着牙点头。他的力量和乐福不相上下，但乐福的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tt，中锋，25岁。他的进攻能力一般，但前场篮板是联盟顶级。我们的策略是：布莱克，你卡位，不给他冲抢篮板的机会。如果他拉到高位挡拆，你就收缩，不要换防。”
布莱克点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JR·史密斯，得分后卫，30岁。他的三分球不稳定，但一旦手感来了，可以连续命中。我们的策略是：尼克，你防他。不要让他接球，不要给他出手空间。如果他开始投进三分，我们就换人。”
尼克·杨咧嘴一笑：“放心吧教练，我连厕所都不让他上。”
训练馆里响起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一些，但林昊没有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投影幕布上詹姆斯的脸——那个23号，那个三次在总决赛里被他击败却依然站在这里的人。
科比坐在场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沃顿讲解战术。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很复杂。他想起了2012年，他第一次和詹姆斯在总决赛里相遇。那时候他34岁，詹姆斯27岁。所有人都说那是“新旧王者的交接”，但科比没有交。他用一个4比2告诉了全世界——王座不是交接的，是抢的。四年过去了，科比37岁，詹姆斯31岁。王座还在湖人手里，但坐在上面的人已经变成了林昊。
科比看了一眼林昊。那个25岁的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战术板，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科比想起了2000年的自己——第一次打进总决赛，对面是雷吉·米勒的步行者。他也像林昊这样，认真地听教练讲解战术，眉头微皱，嘴唇紧抿。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其实他什么都怕。怕输，怕丢脸，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但他把那些恐惧藏在了眉头和嘴唇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小子，比我当年强。”科比在心里说。
训练结束后，林昊一个人留在场上加练投篮。
他投了五百个三分，进了四百七十三个。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四点六，比西决G6那晚的百分之六十八点七高了近三十个百分点。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喜悦，因为训练馆里的投篮和比赛里的投篮是两回事。在训练馆里，没有人防你，没有人干扰你，没有人用肘子顶你的腰、用膝盖撞你的大腿。在比赛里，詹姆斯会用他的身体、他的经验、他的意志来摧毁你。
林昊又投了五十个，全部命中。他停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着气。汗水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抬头看着篮筐，那个橙色的圆环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过：
【总决赛倒计时：3天。】
【对手关键球员分析——勒布朗·詹姆斯：】
【优势：身体素质、篮球智商、传球视野、关键时刻得分能力。】
【劣势：三分球不稳定（本赛季季后赛三分命中率34.2%）、罚球命中率（71.3%）。】
【建议：放投不放突。收缩内线，逼迫他外线出手。】
林昊关掉面板。他知道这些数据，但他也知道，数据无法衡量詹姆斯在总决赛里的真实水平。有些人在季后赛会变弱，有些人会变强。詹姆斯是后者。
他拿起球，又投了一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裂，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回荡。
三天后，克利夫兰。
速贷中心。
总决赛第一场。
林昊深吸了一口气，把球放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洛杉矶的夜空中有一颗很亮的星，在云层之间闪烁着白色的光。林昊抬头看着那颗星，想起了2010年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站在洛杉矶的街头，抬头看着同一片天空，同一颗星。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系统能帮他走到哪里，不知道科比会不会信任他，不知道湖人会不会留下他。
六年过去了。他走了很远，远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知道，最远的路还在前面。
克利夫兰，骑士，勒布朗·詹姆斯。
这是他必须翻越的最后一座山。
林昊低下头，走向停车场。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身后，训练馆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但斯台普斯中心的灯还亮着。
那座球馆在夜色中像一座灯塔，照亮着洛杉矶的天空，也照亮着林昊前方的路。
总决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