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姜瀚文面前出现七道光点。
依次踩过,面前黑暗中,出现一道极细的光缝。
姜瀚文轻轻一推,光缝打开,他来到白炼等人心心念念的目的地——白家藏宝阁。
这处藏宝阁,存放着白家始祖裂土分疆时便存在的宝物。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往里面补充,或是功法,或是秘法,最次也是千万级别的灵石。
藏宝阁位置在宗人府最深处,开启的钥匙却在另外两家手中,互相监督。
平时,除了天赋绝伦、或是立大功的弟子能进来讨一件秘宝,其他时候,几乎都是封存。
这是白家人,以待将来遇见强敌,东山再起的底气。
虽然在历朝历代中,不乏有人打过这里的主意,可最终的结果都是权力博弈下,在别处妥协。
这处藏宝阁,对于白家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作为底气存在。
更是作为传承祖训,争而不斗的行事底线,告诫各脉。
竞争是为了能者上,庸者下,绝不是为了无休止的厮杀,大家说到底,还是一个姓,是一家人。
白震怎么做到能在这里留下传送口子,姜瀚文不在意。
他只知道一件事——白家万年的积累,都是自己的!
毁掉这里,对白家来说,无异于最后精神故乡的湮灭。
白家,即将迎来真正的内斗。
藏宝阁里的宝贝,大部分是没有禁制保护的,也没有追踪印记,这倒是便宜姜瀚文。
装满灵石的储物戒,拿走。
装满六品珍稀异铁的储灵盒,拿走。
一整个存放法术和悟道手札的书架,拿走。
用千年玄晶玉封存的残缺长枪,拿走……
凡是没有禁制的,姜瀚文全部搜刮。
整整五百个平方,三层,一样不留。
最后,姜瀚文来到最底下,放着白家祖宗牌位的桌子前。
桌子前放着三个盒子,这三样,全都有禁制,而且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姜瀚文看着神龛牌上的名字,白展凤,白象帝朝的开创者。
或许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白象帝朝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外人开战。
细数大明和白象的恩怨,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大明比以前好,有利可图,所以白象心动,想要摘桃子。
墨珏曾经给麒麟一族留下过一首诗。
万劫由心起,天道皆是戏。
众生自孽囚,荒唐无药替。
种因得果,此番,皆由心起,此话不假。
姜瀚文手一招,一团丰沛至极的气血团从第三层入口处,飘到面前。
这便是白震布置在神源秘境那个阵法,汲取的精华。
尽管看不上白震的阵图,可姜瀚文还是按照对方的纹路, 围着神龛布阵,用丰沛的气血模拟一堆活着的白家人,用白家血脉来磨灭禁制。
一边磨灭禁制,他控制分身, 一边在藏宝阁里布置自毁阵法,一张张属性不一的符咒化作补丁,弥补阵法不足,确保待会能够最大限度引爆藏宝阁,不留下任何宝贝。
“咕噜咕噜~”
气血团响起冒泡的声音,猩红光芒附着在地上,凝聚成一个个跪拜的小人。
气血就像遇见烙铁的水珠,滋滋作响,不断缩小。
随着时间推移,姜瀚文看见,附着在三个盒子上的禁制,在慢慢变淡。
百息过后,他手中只剩下巴掌大小的血团。
已经有两个盒子消失禁制,第三个盒子还差很多。
姜瀚文看着第三个盒子,又看看自己手里即将消失的血团,他开始调动白震这张皮内部的血。
明明这张皮内部的血是刚刚的十倍不止,可消耗一般,第三道盒子的禁制还剩下五分之一。
姜瀚文又放了一会儿,这张皮里只剩下最开始的十分之一了。
但禁制始终差一些,看着没有,实际上就是不到底。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多血,就是每人贡献出五斤,也得有百人。
如果真出事,就算用自家人的血,才能获得信任去磨灭禁制,可这也太多了吧?
想起前世的拼多多,看似只差一步,实则砍一刀差得远,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刀。
姜瀚文没有停止放血,反而一把抓住两个消失禁制的盒子,确定没有印记后,直接闪到进来的地方,遁入传送口,同时引爆阵法和符咒。
姜瀚文不知道,就在气血输送停止,他消失藏宝阁的一瞬间。
一道剧烈威压以神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谁敢欺我白家!”
与此同时,白家皇城中的编钟猛烈暴震,响起急促而猛烈的铛铛声。
只是,怒吼再响亮,并不能挽回现实。
阵法引爆,牵连阁里存放的宝贝一起爆炸。
符咒爆炸的威力相互叠加,再加上又是个密闭空间,本就威力巨大的爆炸。在阵法、符咒、宝器、封闭以及那道吼出声的威压挤压下,翻几何倍剧烈。
“嘭!”
地动山摇,剧烈的引爆,直接把皇城核心中枢的阵眼引爆。
“轰轰轰~”
哪怕是隔着百里外的茶楼酒肆,都被震出嘎吱声响。
“怎么回事!”
“看这方向,是皇宫。”
“你们说,那个杀神,不会一路杀进皇宫了吧?”
“白家,不会真——”
“慎言!”
……
外界议论纷纷,皇宫被炸的消息,十息不到就传到有心人耳朵里。
宗人府核心处,驻守在藏宝阁外的五位长老,被炸死三位,仅有两位臻元后期还活着,都受了重伤。
硝烟不断从凹陷的深坑地底冒出,狂风涌净尘埃,一个又一个后来者飞下细察。
一刻钟后,他们终于确定一个事实。
他们白家积蓄万年的宝贝,不知道是被人洗劫一空,还是有人监守自盗。
总之,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片废墟。
除了一些残破的枪头剑柄,连一枚完整的储物戒都找不出来,全毁了!
白家在皇城的所有核心人物,全都来了。
看着如此场面,一个个脸色铁青,跟吃了一块生肉似的,极其难看。
他们脑袋里,第一想的便是那个从白象边缘,一路杀到皇城前的阵法高手。
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打消。
对方连三位法相都不敢硬碰硬,又怎么能潜入皇宫深处?
突然,空气抖动,众人看向天空。
只见扭曲的云气中,缓缓凝聚出一张脸,那是一张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震!
“是他抢的。”
空气中响起一声稀薄哀叹,听到说话声,或飞或站。
众人心头一颤,有人眼圈泛红,有人拳头握紧。
这个声音,在他们成年礼时,全都听过,是他们白家始祖白展凤!
可现在,始祖亲自指认贼人,浮现在空气里这张人脸,是他们白家两千年以来,最强的后生——白震。
这个魂灯已经湮灭的畜生,下这么大一盘棋,居然是为了回来偷白家的藏宝阁,他们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