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九月初十的清晨,老张风尘仆仆地回到登州造船厂。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和单据,脸上满是愤怒,刚见到李杰,就把东西往案上一摔:“李大人!查清楚了!这里面全是猫腻!段尚书那个老狐狸,借着‘皇家工程需优质材料’的名义,指定让‘兴顺木行’供应木料,每立方胡椒木虚报三十贯,半年下来,中饱私囊的银两,够买一艘小型漕船了!”
李杰连忙翻开账册,只见上面记录着:“贞观十九年三月,采购胡椒木五百立方,每立方百贯,合计五万贯;四月,采购六百立方,每立方百贯,合计六万贯……” 半年下来,共采购胡椒木三千立方,花费三十万贯,可实际运到登州的,只有一千八百立方,剩下的一千二百立方,要么是被兴顺木行克扣,要么是段尚书虚报了数量。
“还有更过分的!” 老张拿起一张兴顺木行的出货单,上面的签名是 “武承嗣”,“这兴顺木行的老板是武承嗣,段尚书的远房外甥!他们借着外戚的身份,强迫泉州、长安的商户低价卖木给他们,商户们敢怒不敢言 —— 泉州的王阿贵老板,上个月被迫以七十贯 / 立方的价格卖了两百立方胡椒木给兴顺,结果他们转头就以百贯的价格卖给工部,一立方就赚三十贯!”
李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段纶是长孙无忌的亲信,武承嗣是外戚,两人勾结,借着造舰之名中饱私囊,不仅耽误了龙骨建造,还损害了商户利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 “采购舞弊”,而是公然的贪腐!
“周老匠,你之前说工部采购的木料有朽节,是不是真的?” 李杰突然问。
周老匠连忙点头:“是真的!俺们验收时,发现有三成的木料都有小朽节,按标准只能算‘合格料’,可工部非要说是‘特级料’,还说‘皇家工程不缺这点钱’,俺们没办法,只能挑着用好的,坏的都堆在一旁,现在还在场地角落呢!”
李杰起身,带着老张、周老匠来到场地角落。果然,那里堆着几百根有朽节的胡椒木,有的朽节还挺大,用锤子一敲,声音发闷,明显不符合 “百年老木” 的标准。“这些木料,就是兴顺木行供应的‘特级料’?” 李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就是这样糊弄朝廷,糊弄陛下的!”
“李大人,俺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老匠气得发抖,“这可是造远洋舰,关系到大唐的脸面,关系到咱们渔民的生计,这群蛀虫竟敢拿这事贪钱,一定要让陛下严惩他们!”
李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放心,我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但咱们不能冲动,要扳倒他们,得用铁证。” 他对老张说,“你再去泉州一趟,找到王阿贵老板,还有其他被迫低价卖木的商户,录下他们的证词,最好能拿到兴顺木行强迫他们卖木的证据,比如契约、书信。”
“俺这就去!” 老张转身就要走,却被李杰叫住。
“等等。” 李杰从怀里取出刘梅发来的 “木料价格表”,递给老张,“这是刘姑娘从长安发来的,上面有近半年的民间木料价格,你拿给商户们看,让他们知道自己被坑了多少,也让他们放心,咱们有证据,一定能帮他们讨回公道。”
老张接过价格表,郑重地点头:“李大人放心,俺一定把证词拿到手!”
与此同时,刘梅在长安也有了收获。王小二带着泉州商帮陈老板的清单,快步走进济世堂:“刘姑娘,陈老板说,兴顺木行近半年从他们商帮采购了一千五百立方胡椒木,每立方七十贯,可工部的账上却是百贯,还说‘要是不卖,就不让他们参与南洋贸易’!陈老板还说,愿意出庭作证!”
刘梅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清单:“太好了!你再去查兴顺木行的资金流向,看看他们虚报的银两都用在了哪里,是不是给段尚书分了赃。”
王小二应下,刚要离开,李侍读突然来访。他手里捧着一批胡椒木,笑着说:“刘姑娘,殿下听说登州木料短缺,特意从东宫的储备里调出两百立方胡椒木,让我送来应急。殿下还说,要是段尚书那边故意刁难,东宫愿为登州说话。”
刘梅心中一暖 —— 李治虽然之前被武媚娘误导,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清对错。她接过胡椒木清单,躬身道:“替我谢过殿下!等登州的事解决了,李大人定会亲自来东宫道谢。”
李侍读笑着点头:“刘姑娘客气了!殿下也是为了大唐的远洋事业,理应帮忙。”
送走李侍读,刘梅立刻给李杰写信,将长安的收获一一告知:“兴顺木行老板武承嗣,段尚书外甥;陈老板清单已得,愿作证;东宫送两百立方木料应急;正查资金流向,不日便有结果。你那边放心收集证据,长安这边有我。” 信末,她还加了一句:“登州的胡椒花干我已收好,等你回来,咱们一起种新的。”
贞观十九年九月十三的午时,登州造船厂的临时书房里,李杰正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桌上摆满了账册、出货单、价格表、商户证词,还有刘梅从长安发来的兴顺木行背景资料,每一份都按 “时间顺序”“证据类型” 分类,条理清晰。
“李大人,王阿贵老板的证词拿到了!” 老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画着押的证词,“他说武承嗣的人拿着刀威胁他,要是不卖木,就烧了他的船坞!还有其他五个商户的证词,都画了押,愿意去长安作证!”
李杰接过证词,仔细翻看。王阿贵的证词里写道:“贞观十九年八月,兴顺木行武承嗣带人来船坞,说‘皇家工程要木,七十贯一方,不卖就烧坞’,小人无奈,只得卖两百方……” 字里行间满是委屈,旁边还附着武承嗣手下的签名,证据确凿。
“好!” 李杰拿起笔,在证据册的封面上写下 “工部采购舞弊案” 六个大字,字迹遒劲,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现在证据齐全了,咱们立刻派人将册子送长安,呈给陛下!”
秦峰自告奋勇:“李大人,末将去!末将亲自护送证据册,绝不让段尚书的人中途拦截!”
李杰点头:“好!你带五十名精锐,日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将册子送到陛下手中。记住,见到陛下后,一定要把段纶、武承嗣的贪腐行为说清楚,还有商户的遭遇,让陛下知道这事不仅耽误造舰,还损害了民心!”
“末将领命!” 秦峰接过证据册,小心翼翼地放进防水的油布中,系在胸前,转身快步离开。
此时,长孙无忌的府邸里,段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刚收到消息,说李杰派人去长安送证据册,心里满是恐慌:“大人,这可怎么办?要是陛下看到证据,肯定会严惩我和承嗣的!”
长孙无忌坐在书桌前,脸色阴沉,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慌什么!李杰想扳倒你,没那么容易!”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段纶,“你立刻去兴顺木行,让武承嗣把所有和工部的交易记录都烧了,再让他躲起来,别露面。另外,去户部找崔九郎,让他在陛下面前说‘李杰为了造舰,故意夸大采购问题,想骗更多拨款’,把水搅浑!”
段纶接过密信,如获至宝:“谢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长孙无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狠戾 —— 他绝不能让李杰扳倒段纶,段纶是他安插在工部的棋子,要是段纶倒了,工部就会落入革新派手中,日后再想阻挠造舰,就难了。
贞观十九年九月十三的傍晚,李杰在书房里给刘梅写信。窗外的海风带着凉意,吹进书房,拂过案上的胡椒花干,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他写道:“证据已整理成册,秦峰正送往长安,想来不日便有结果。东宫送来的两百立方木料已收到,周老匠说足够先完成‘破浪号’的龙骨,明日便可复工。你在长安要注意安全,段纶肯定会反扑,别让自己陷入危险。等这事解决,我就派人接你来登州,咱们一起看着‘破浪号’的龙骨完工,一起在海边种胡椒苗,好不好?”
写完信,他将胡椒花干放进信封,小心翼翼地封好,交给王小三:“快马送长安,亲手交给刘姑娘,让她放心。”
王小三应下,刚要离开,周老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刚加工好的胡椒木部件:“李大人,您看这部件,按您的标准做的,用的是东宫送来的木料,一点朽节都没有!明日复工,俺们肯定能尽快完成‘破浪号’的龙骨!”
李杰接过部件,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满意地点头:“好!明日一早复工,让工匠们都打起精神,咱们不仅要造出龙骨,还要让陛下知道,咱们的远洋舰,绝不会因为几个蛀虫就停滞!”
周老匠笑着点头:“李大人放心!俺们都等着呢!等舰造好,俺们还要跟着去南洋,看看那里的胡椒园!”
送走周老匠,李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像给远洋舰的未来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晕。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长安会有一场激烈的博弈,段纶、长孙无忌会反扑,可他有证据,有刘梅的支持,有工匠和商户的信任,还有陛下的期许,他一定能赢。
贞观十九年九月十四的清晨,秦峰带着证据册,顺利抵达长安。他没有停留,直接前往太极殿,求见李世民。此时的太极殿里,段纶正和崔九郎一起,向李世民进谗言:“陛下,李杰为了多要拨款,故意夸大采购问题,说工部虚报价格,实则是他想从中渔利!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皱着眉头,正要开口,王德匆匆进来禀报:“陛下,登州秦峰将军求见,说有‘工部采购舞弊案’的证据要呈给陛下!”
段纶和崔九郎脸色瞬间惨白。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宣!”
秦峰快步走进殿内,双手捧着证据册,躬身道:“陛下,臣奉李大人之命,将‘工部采购舞弊案’的证据呈给陛下!段尚书与兴顺木行武承嗣勾结,虚报木料价格,中饱私囊,耽误龙骨建造,还强迫商户低价卖木,证据确凿,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接过证据册,翻开仔细查看。账册上的虚报记录、出货单上的签名、商户的证词、刘梅提供的价格表,每一份都清晰地指向段纶和武承嗣的贪腐行为。尤其是王阿贵的证词,提到 “持刀威胁”,让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段纶!” 李世民猛地将证据册摔在案上,声音带着雷霆之怒,“你可知罪?!朕信任你,让你负责造舰物料,你却勾结外戚,中饱私囊,耽误国事,损害民心,你对得起朕,对得起大唐吗?!”
段纶吓得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 臣是被武承嗣蒙蔽的,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崔九郎也连忙跪倒:“陛下,段尚书也是一时糊涂,求陛下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李世民冷笑,“耽误龙骨建造,贪腐三十万贯,还威胁商户,这是‘一时糊涂’吗?王德,传朕的旨意:将段纶革职查办,打入天牢;武承嗣勾结官员,欺压商户,抄没家产,流放岭南;崔九郎包庇纵容,降职三级,调离户部!”
“陛下圣明!” 秦峰躬身行礼,心里满是激动。
李世民看着证据册上刘梅整理的木行背景资料,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 李杰和刘梅,不仅懂技术,还能查贪腐,为大唐除去蛀虫,真是难得的人才。他对秦峰说:“你回去告诉李杰,朕会重新拨款三十万贯,让工部按民间价格采购木料,优先供应登州;另外,让他放心,朕会派人监督采购,绝不让类似的事再发生。”
“臣遵旨!” 秦峰躬身退下,快步离开太极殿,要将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李杰。
此时的登州造船厂,李杰正和周老匠一起,指挥工匠们复工。东宫送来的胡椒木被整齐地堆在场地中央,工匠们拿着工具,开始加工 “破浪号” 的龙骨部件,敲打声、吆喝声再次响彻造船厂,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谣。
李杰望着忙碌的工匠们,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秦峰此刻应该已将证据呈给陛下,段纶等人很快就会受到惩罚,龙骨的建造,终于能顺利推进了。他想起刘梅的信,想起登州海边的胡椒苗,想起两人约定的成亲之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大唐的远洋舰,终将破浪前行,驶向属于他们的广阔未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造船厂的工地上,照亮了工匠们的身影,照亮了半截龙骨,也照亮了李杰眼中的希望。他知道,这场关于龙骨的博弈,不仅是技术与贪腐的对抗,更是革新与保守的较量,而他们,赢得了第一回合。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可他已做好准备,带着证据的力量,带着刘梅的支持,带着工匠和百姓的期待,继续推动大唐的远洋时代,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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