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和江逸离开后的第七日。
归墟空间站，穹顶之下。
那枚玉佩还在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
射向那些正在成长的城市。
射向那些正在等待的人。
射向——
盘膝坐在穹顶正中央的林薇。
——
她已经坐了七天。
七天里，一动不动。
七天里，不吃不喝。
七天里——
她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
江辰站在三丈外。
望着她。
望着这个等了三千年的女人。
望着这个——
终于要突破的女人。
——
“元婴后期。”楚红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没有回头。
“嗯。”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江辰沉默了一瞬。
“三千年。”他说。
“从第一世开始，她就在等。”
“等能站在我身边。”
“等能——”
他顿了顿。
“等能和我并肩战斗。”
——
楚红袖没有再说话。
只是望着林薇。
望着那个——
和她一样等了很久的人。
——
第七天的黄昏。
林薇的气息，攀升到了顶点。
然后——
静止。
绝对的静止。
连那枚玉佩的转动，都在这一刻停了。
——
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些归晚们，从远处飞来。
那些科修院的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从各自的住处赶来。
所有人——
望着同一个人。
望着那个——
正在突破的林薇。
——
静止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
一道光从林薇心口射出。
那道光，不是元婴后期的光。
是——
第一世的战场。
第三世的宫殿。
第五世的星舰。
第九世的归墟空间站。
每一世，她都在。
每一世，她都在等。
每一世——
她都在江辰身边。
——
那些光，射向穹顶。
射向那枚玉佩。
射向——
江辰。
——
当那些光全部涌入江辰心口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林薇的“记忆”。
三千年的等待。
十四年的守候。
无数个日夜——
望着同一个方向。
望着他。
——
“你……”江辰的声音沙哑。
林薇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以前的眼睛。
是——
透明的。
透明得可以看见江辰心里的每一道记忆。
透明得可以看见那些——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痛。
——
“我看到了。”林薇说。
“看到你第一世的孤独。”
“看到你第二世的执着。”
“看到你第三世的疲惫。”
“看到——”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望着他。
望着这个——
她等了三千年的男人。
“看到你每一世，都在想我。”
——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每一世，都在想她。
是的。
第一世，临死前在想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第二世，造药时在想那个永远不会再见的背影。
第三世，驾崩前在想那个陪他到最后的皇后。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他都在想她。
想那个——
一直在等他的人。
——
“你知道了。”他说。
林薇点头。
“知道了。”
“知道了还等？”
林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因为——”她说。
“等到了。”
——
等到了。
三千年的等待。
十四年的守候。
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终于——
等到了这一刻。
等到他能看到她的记忆。
等到她能看见他的心。
等到——
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地站在一起。
——
江辰伸出手。
把她拥进怀里。
抱紧。
抱了很久。
——
那枚玉佩，重新开始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
射向他们。
射向那些——
终于不再分离的人。
——
楚红袖站在远处。
望着他们。
望着这两个——
终于可以并肩的人。
——
“你不上去吗？”归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红袖摇头。
“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让他们多抱一会儿。”
——
归月没有再说话。
只是望着那两个身影。
望着那个——
她女儿的“江先生”。
望着那个——
终于不再孤独的人。
——
归晚们围在四周。
三十七个从平行宇宙出来的归晚。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琥珀色的眼睛。
三十七张笑脸。
——
“林薇阿姨突破了。”第一个归晚说。
“元婴后期。”
“和江先生——”
她顿了顿。
“终于可以并肩了。”
——
第二个归晚笑了。
“并肩之后呢？”
第一个归晚想了想。
“并肩之后——”她说。
“就该去接归晚了。”
——
接归晚。
那个在三千年沉睡中，教她们“等”的人。
那个在十四年裂缝里，替所有人扛下一切的人。
那个——
被江辰留在终末消失的地方的人。
——
“快了。”第三个归晚说。
“快了。”
——
林薇从江辰怀里抬起头。
望着他。
望着这个——
终于可以和她并肩的男人。
——
“元婴后期。”她说。
“现在，我可以和你一起战斗了。”
——
江辰望着她。
望着这个等了三千年的女人。
望着这个——
终于站在他身边的人。
——
“不止是战斗。”他说。
“是——”
他笑了。
“是回家。”
——
回家。
一起回家。
去接那个——
等他们的人。
——
那枚玉佩，正好转完了一圈。
新的一圈，刚刚开始。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
射向他们。
射向那些归晚。
射向——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