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的地下,是整个永恒之城最古老的部分。
秦磊一边往下走,一边感受到那种越来越浓的、古老的气息。这不是修真意义上的灵气,也不是科技位面的能量辐射,而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是宇宙本身留下的指纹。
这里是造物主时代建的。0001号在他身后说,当时造物主说,这座塔要从地底撑到天顶,让所有来到这里的文明,都能看到天。
结果呢?
结果被议会改成了刑讯室。
秦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往下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通道突然开阔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秦磊站在入口,都看不清对面的墙。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比矿区那个更大的锚点。
但这个锚点旁边,站着人。
一个人。
穿着白色长袍,背对着秦磊,正在做什么。
秦磊眯起眼。
议员?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是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人,面容温和,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秦磊。那个老人说,我们的人把你的事迹整理成了档案,有四百七十三页。
四百七十三页。秦磊没有靠近,那挺长的。
很精彩。老人点头,尤其是你在下水道用辣条作为生化武器的那段,我们几个议员传阅了很久。
笑话给人看?
是研究。老人走了几步,没有敌意,你知道,在我们见过的所有行者继承者里,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俗气的。
俗气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中性词。老人停下来,我叫塞拉斯。议会里年纪最大的,活了大概……八千年。记不太清了。
八千年。秦磊慢慢走近,扳手握在手里,那你见过造物主?
塞拉斯沉默了一下。
见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
很烦的人。塞拉斯叹了口气,总是在讲道理,讲平等,讲所有文明都值得被尊重。
那哪里烦了?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塞拉斯看着秦磊,但对的事情,不一定能做到。他做不到,我们就杀了他,用我们认为能做到的方式,维持了八千年的秩序。
秩序很好。秦磊在他三步外停下,但代价是谁在承担?
塞拉斯没有回答。
是贫民窟的人。秦磊接着说,是那些被榨干了能量的位面。是那些在竞技场里死掉的参赛者,是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劳役。
是的。塞拉斯平静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继续做?
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有。
塞拉斯看着他,第一次,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点好奇。
你有什么办法?
我还不知道。秦磊很强。因为你的办法,八千年了,只解决了一件事——让你们这十三个人,继续坐在上面。
而我的办法,最起码……
他抬手,把扳手抵在了那个锚点上。
……从打破这玩意儿开始。
锚点,碎了。
城市防御矩阵的信号,彻底失效。
零的声音从所有频道同时涌来:防御矩阵崩溃!主力舰队全面突破!
塞拉斯站在原地,看着碎裂的锚点,久久没有动。
秦磊收回扳手,往回走,走到塞拉斯身边,停了一下。
你怎么不阻止?
没必要。塞拉斯低着头,我站在这里,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一天到底什么样子。
如何?
比我想象的……平静。
秦磊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另外十二个,现在在哪?
议会大厅。塞拉斯说,等着你去。
他们知道结果了?
我们都知道结果了。塞拉斯说,但人都这样,明知道结果,还是想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