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厅，在永恒之城的最顶层。
秦磊上来的时候，这里很安静。
十二位议员分散坐在宽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没有逃，没有准备战斗，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从大门走进来。
会议桌正中央，是一把最高议长的椅子，空着扫了一圈，走进来，在椅子前站住，没有坐。
打算动手吗？一个议员问，语说几句话。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秦磊环视一圈，如果当初，造物主没有被杀，你们按他的意思来，世界会更好，还是更差？
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议员开口：更好。
但你们还是杀了他。
因为当时，我们不信。那个年轻议员垂下眼睛，我们认为权力必须集中，秩序必须有人维护。造物主的理想太远，我们等不及。
八千年了，还没等到。
秦磊走到那把最高议长的椅子旁边，伸手推了推——那把椅子纹丝不动，像是固定在地板上。
这把椅子。他说，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坐。
你想做什么？
我想把它留在这里，当个警示。秦磊说，告诉以后所有来这里的人——权力可以分散，但不能集中到一个椅子上。
有人笑了，笑声很轻：你说的容易。
是容易。秦磊转过身，做起来很难，但值得试。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秦磊想了想。
你们治理这座城市八千年，肯定有经验有能力。他说，能力不浪费，但职位不能保留。
什么意思？
我要成立一个新的委员会，从城市各个阶层——包括贫民窟——选代表，共同管理这座城。秦磊说，你们可以作为顾问参与，但没有决定权，只有建议权。
……你真的认为这样能运转？
不知道。秦磊耸肩，但肯定比你们那套强。
这时候，舱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是舰队彻底破防之后，进入城市的声音。
然后，是叶凡兴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飘来：掌门！我们进来了！贫民窟的兄弟们都出来了！那个独眼大汉说要给你们举旗！
让他举。
旗怎么弄？
随便，他们高兴就行。
然后是独眼汉子抢过通讯器，大嗷一声：帮主！城市是我们的了！！
议会大厅里，十二位议员面面相觑。
有一个议员，盯着那把空着的最高议长椅子，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秦磊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那个议员苦笑，原来当年造物主说的，是对的。
秦磊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向大厅门口，推开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外面，是整座永恒之城。
贫民窟的人涌上了中层和上层，不是在抢劫，是在看——就像一群从来没见过阳光的人，第一次仰起头，看了看天。
秦磊站在窗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苏烟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现在怎么办？
现在……秦磊想了很久，我要找个人，跟他学一学，怎么建设一个正常的世界。
造物主的备份意识。秦磊回头看向0001号，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忆或者数据？
0001号思考了三秒：
有。在起源之心里。
起源之心在哪？
城市最底层，能源核心。
秦磊转身，继续往前走。
背后，那把空着的最高议长椅子，在阳光里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