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冲入万法源海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无尽混乱与狂暴法则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拍打在叶辰和苏清瑶新生的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但与之前重伤疲敝时的狼狈截然不同,此刻的他们,灵力充沛,神完气足,面对这混乱的能量场,更多了几分从容与掌控。
叶辰的混沌色剑意护罩凝练如实质,将绝大多数混乱能量和法则碎片隔绝在外,即便有少数漏网之鱼穿透,也被护罩内蕴的“斩”之道韵轻易绞碎、“源”之道韵吸收转化、“冥”之道韵沉淀净化,难以对他和苏清瑶造成实质性影响。苏清瑶的混沌道体更是与周围环境产生着奇妙的共鸣,她甚至能隐隐“引导”一部分相对温和的能量流,为两人的前行稍稍“开道”,减少阻力。
两人悬浮在破碎的岩洞出口上方,叶辰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入目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斓、轰鸣永恒的法则之海,能量乱流如同永不停歇的狂风,卷动着各色光带。他们之前藏身的岩洞,位于一块巨大无比的、如同山岳般的黑色奇异岩石侧面的裂缝深处,此刻望去,那岩石表面布满了被能量冲刷出的孔洞和裂痕,在更远处,类似或更大、或更小的黑色“礁石”星罗棋布,漂浮在这片能量海洋之中。
金纸悬浮在叶辰身前,散发着稳定的光芒,星图之上,代表他们此刻位置的节点微微闪烁,而一道清晰无比的、由混沌色光芒构成的虚线,从节点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万法源海的极深处,一个之前星图上未曾明确标注、但此刻却异常清晰的、散发着淡淡青铜色与翠金色交织光晕的特殊标记。
“就是那个方向。”叶辰沉声道,他能感觉到心口三钥印记传来的、与那标记同源的、更加清晰和急切的共鸣。那不仅仅是指引,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说,是符合“条件”者抵达特定区域后,自动触发的“下一阶段”提示。
“距离不近,而且……”苏清瑶蹙眉,她的混沌道体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她能隐约“听”到,在前往那个标记方向的路径上,法则的混乱程度和能量漩涡的密度,似乎比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区域都要高。“前面的路,恐怕不好走。而且,我感觉……好像不止我们被指引向那里。”
叶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虽然视线所及,暂时没有看到其他身影,但他强大的神识和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数道极其隐晦、但同样强大、并且正在朝着相同方向移动的气息波动。其中一道,甚至让他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黑暗侵蚀意味的熟悉感……是轮回殿?还是其他修炼类似功法的“应劫者”?
“看来,那地方吸引了不少人。”叶辰眼中寒光一闪,“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去。跟紧我,小心戒备。”
“嗯。”苏清瑶重重点头,悄然将一丝“源初之息”的力量调动起来,萦绕在指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两人不再犹豫,选定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叶辰在前开路,苏清瑶在后策应并指引相对安全路径),朝着金纸指引的深处疾掠而去。
穿行在狂暴的万法源海深处,才能真正体会到这里的恐怖。法则光线不再是相对“柔和”的纠缠,而是如同狂暴的鞭子,互相抽打,炸开一团团湮灭的能量火花。能量乱流形成了无数大小不一、方向混乱的漩涡,有些漩涡平静却暗藏杀机,能将人无声无息地扯入深处;有些则如同喷发的火山,向外喷射着各种属性的毁灭性能量柱。空中不时有巨大的、由纯粹法则凝结而成的“陨石”或“冰凌”砸落,威力骇人。
叶辰将混沌斩道剑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手中虽无剑,但并指如剑,每一指点出,都精准地将前方最危险的法则乱流“斩”开,或者以巧力引偏袭来的能量攻击。他对“空间切割”的粗浅领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偶尔能在密集的障碍中,“切”出一条短暂的缝隙,供两人快速通过。苏清瑶则全力辅助,以混沌道体感知能量流动的最细微变化,提前预警,并时而在叶辰的剑意护罩上叠加一层充满生机的翠金色光晕,增强防御,同时修复两人高速穿行中被环境不断消耗的灵力。
他们的速度极快,但前往那标记点的路程显然远超预期。途中,他们甚至远远看到了其他正在艰难前行的身影。有驾驭着青铜战车、在狂暴能量中横冲直撞的魁梧巨汉;有周身环绕着圣洁光焰、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的绝美女子;也有如同阴影般融入环境、气息诡谲难测的独行客……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至少也是大乘后期,甚至不乏散仙级别的存在!彼此之间都保持着极大的警惕和距离,偶尔有目光隔空碰撞,都带着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但似乎都默契地没有在抵达目的地前轻易动手。
叶辰甚至隐约感应到了雷昊的气息,似乎就在他们左前方极远处,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并未回头,只是速度更快了几分,显然也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
这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越来越浓重。仿佛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奔赴同一个终点,去参与一场未知的、可能决定命运的“聚会”或“争夺”。
不知在危险重重的环境中穿行了多久,可能数个时辰。前方的景象,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那永恒翻滚的、色彩斑斓的能量云雾和法则光线,开始逐渐变得“稀薄”?不,并非真正的稀薄,而是仿佛被某种更宏大、更凝练的存在“吸收”或“抚平”了。混乱的轰鸣声也逐渐减弱,被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混合了金属震颤与时空嗡鸣的奇异声响所取代。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片狂暴的、由赤红与暗紫雷霆交织而成的能量雷暴区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叶辰和苏清瑶的心神,瞬间被前所未有的震撼所攫取!
前方,已不再是无穷无尽的能量海洋。
而是一片难以估量其广度的、相对“平静”的虚无空间。这片空间的“地面”,是一种纯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而在虚空的正中央,悬浮着一物——
一扇“门”。
一扇巨大到超乎想象、几乎占据了他们全部视野的、古朴、残破、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沧桑气息的——青铜巨门!
巨门高达不知几万丈,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尽头。门框由斑驳的青铜铸就,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火焰灼烧、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以及无数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和图案。两扇门扉紧紧闭合,门缝处流淌着黯淡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而在门扉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不断缓缓旋转的奇异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星云生灭、宇宙轮回的虚影在演绎。
这扇门,仅仅只是悬浮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叶辰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浩瀚威压!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层次、直指大道本源、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秘、又似承载着纪元轮回之重的无上道韵!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叶辰就感觉自己的混沌斩道剑心疯狂震颤,三钥印记滚烫如火,金纸更是光芒大放,传递出激动、孺慕、敬畏、以及一丝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门”之投影?叶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玄霄提到过,混沌泉眼是“门”的投影气息散逸形成。而眼前这扇巨门,显然才是那“投影”更接近本体的形态!是古路上真正的关键节点,与那传说中的“超脱之门”有着直接关联的存在!
在青铜巨门的下方,那片黑暗虚空之上,此刻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正是之前感应到的、包括雷昊在内、以及其他几道强大气息的主人!他们分散在巨门周围的不同方位,彼此间隔极远,每个人都抬头仰望着那扇巨门,脸上写满了震撼、贪婪、渴望、以及深深的忌惮。
没有人说话。只有那扇巨门自身散发出的、低沉悠远的嗡鸣,在这片死寂的虚无空间中回荡。
叶辰和苏清瑶也缓缓落在边缘区域的一块相对平整的、漂浮的黑色巨石上,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青铜巨门。
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青铜巨门,门缝处流淌的暗红色光泽,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宏大、淡漠、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又像是直接从规则层面响起的古老道音,在所有抵达此地的生灵识海中,同时响起:
“持钥者……至……”
“投影之地……启……”
“欲见真门……需过三重关……”
“法则之炼……心性之问……战力之证……”
“过者……可得‘门’之印记……明前路……”
“败者……道消魂散……永镇此间……”
“时限……三日……”
“现在……第一关……启……”
道音落下的刹那,那扇青铜巨门中心,那块混沌色的奇异晶石,猛地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光芒并非射出,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在巨门前方的虚空中,凝聚出了数十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缓缓旋转的、如同旋涡般的“门户”!
每一个“门户”,都散发出截然不同、但都强大无比的单一属性法则波动!有炽烈如火的,有冰寒刺骨的,有锋锐无匹的,有厚重如山的,有生机勃勃的,有死寂沉沉的……仿佛对应着不同的大道考验。
而叶辰心口的三钥印记和金纸,同时传来清晰的指引,指向了其中三个特定的“门户”——一个散发着混沌锋锐之气(斩),一个翠金生机流转(源),一个灰白沉静归藏(冥)!
与此同时,其他身影也似乎都接到了各自的“指引”,纷纷化作流光,朝着与自己气息相合的“门户”冲去!雷昊冲向了那个紫雷环绕的门户,那绝美女子冲向了圣光门户,阴影般的独行客冲向了幽暗门户……
争夺“门”之印记的三重考验,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中,正式拉开了血腥而残酷的序幕!而叶辰和苏清瑶,因为共同持有三钥,他们的考验,似乎也紧密相连。
“清瑶,”叶辰看向苏清瑶,目光凝重而决绝,“我们的考验可能是一起的,也可能分开。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固守本心,相信自己的力量。‘源初之息’是你最大的依仗。”
“我明白,师兄。”苏清瑶用力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你也小心。我们……门后见!”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化作流光,叶辰冲向那“斩”之门户,苏清瑶冲向那“源”之门户。至于“冥”之门户……金纸的感应指向叶辰,似乎这“斩”之考验中,就包含了“冥”的道韵。
就在两人身形没入各自门户的刹那,叶辰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带着熟悉黑暗侵蚀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向了某个不起眼的、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波动的门户。
轮回殿的人……果然也来了!
这个念头刚起,叶辰便感觉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入,熟悉的传送撕扯感传来,但这一次,目标明确——青铜巨门“法则之炼”的第一关考验空间!
等待他的,将是针对“斩”之道心与战力的,极致淬炼与考验!而苏清瑶那边,也必将面临针对“源”之大道与心性的严峻挑战。
能否通过,获得“门”之印记,继续向着“真门”与真相前进,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