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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笼罩着这片被茂密芦苇和野生茭白包围的小小陆地。这里远离主要航道,水道迂回隐秘,是“泥鳅”多年前打渔时偶然发现的避难所之一,如今成了“幽灵”营暂时的栖身之地。几艘经过伪装的小船静静地靠在岸边,战士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但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疲惫和伤痛写满年轻的脸庞。

昨日的“沉棺荡”伏击战,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险胜。计划成功,重创了日军“樱花”挺进队,炸毁缴获火炮各一,毙伤敌数十人,自身牺牲七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一人。代价不可谓不沉重。那三名重伤员,在简陋条件下,能撑多久还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行踪彻底暴露,可以预见,接下来日军必将发动规模更大、手段更残酷的报复性清剿。

安德烈独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他亲自检查了每一位伤员的伤势,将最后一点缴获的磺胺粉(极其珍贵)用在了最重的伤员身上,又看着卫生员(一个读过几年私塾、跟着郎中学过几天外伤处理的年轻人)用烧红的匕首给一个腿部中弹的战士取出弹头。没有麻药,伤员咬着一截木棍,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衫,却硬是没吭一声。

“是条汉子。”安德烈拍了拍那战士的肩膀,声音沙哑。那战士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昏死过去。

“营座,药……快用完了。”卫生员愁眉苦脸地低声报告,“消炎的,止痛的,止血的,都没有了。纱布也只剩一点。这几个重伤的弟兄,伤口要是感染……”

安德烈沉默地点点头,走到水边,捧起冰冷的湖水洗了把脸,试图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一些。缴获的日军药品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大半,这次的缴获里药品很少。在敌后,药品比黄金还珍贵,是维系这支队伍战斗力的血脉之一。

“老周,清点一下缴获,还有我们剩下的家当。”安德烈对走过来的周明远说。周明远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是昨日下午被流弹擦伤,好在不重。

“清点过了。”周明远拿出那个被水浸湿又晒干的小本子,字迹有些模湖,“武器方面:完整缴获三八式步枪十二支,子弹一千二百余发;歪把子轻机枪一挺,子弹三百发;王八盒子手枪两支,子弹几十发;手雷二十多颗。炸毁九二步炮一门,炸坏缴获一门,但炮闩被我们炸坏了,关键零件也缺失,暂时是堆废铁。重创日军汽艇一艘,我们自己的船损失两条,都是接应时被打坏的,捞回来一些零件。消耗方面:咱们自己的步枪弹用了近八百发,机枪弹打光了,手榴弹用了三十多颗,最可惜的是迫击炮弹,只剩三发了。掷弹筒榴弹也只剩五发。”

安德烈默默听着。弹药消耗巨大,尤其是自动火器弹药和炮弹,几乎是入不敷出。火力优势正在迅速丧失。那挺炸坏的九二步炮如果能修好……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敌后缺乏工具和技术人员的情况下,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粮食还够吃三天,主要是缴获的日本罐头和压缩饼干,还有一点米。药品……刚才卫生员说了。”周明远合上本子,忧虑地看着安德烈,“营座,鬼子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中村那老鬼子,怕是要发疯了。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周围几个骨干——“铁牛”、“泥鳅”,还有几个排长班长,都围拢过来,看着安德烈。昨日的胜利带来的短暂兴奋已经过去,现实的严峻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安德烈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枯芦苇,在潮湿的沙地上无意识地划着。敌情严峻,补给困难,伤员拖累……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道绞索。但“幽灵”营不能散,更不能被消灭。他们就像插在敌人背后的一把刀,虽然小,但必须让敌人感到疼,感到不安。

“鬼子吃了亏,下一步,肯定是更疯狂、更严密的清剿。”安德烈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拉网式扫荡,烧毁沿湖所有可能藏身的村庄、棚户,驱赶甚至屠杀百姓,切断我们和群众的联系。同时,增加巡逻艇,控制主要水道,甚至可能调来更多汽艇,甚至飞机,进行梳篦式搜索。中村可能会从上海、松江甚至苏州调兵,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

众人听得心头沉重。“泥鳅”忍不住道:“营座,那咱们岂不是……”

“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安德烈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那么容易。淀山湖方圆上百平方公里,水道纵横交错,芦苇荡无边无际。鬼子兵力再多,也不可能每一寸水面、每一片芦苇都搜到。他们要清剿,就要分散兵力。而我们,”他用芦苇杆重重戳在地上的一点,“我们是活的,是会跑的,是会咬人的!”

他看着众人:“我们不能被动挨打。鬼子想逼我们离开水荡,我们就偏不走。但不是和他们硬拼。从现在起,化整为零!”

“化整为零?”众人一怔。

“对!”安德烈扔掉芦苇杆,站了起来,“以排为单位,不,必要时以班甚至战斗小组为单位,分散行动。各自携带一部分补给,划定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白天隐蔽,夜间行动。不打硬仗,专搞偷袭。摸哨、炸船、袭击运输队、破坏电话线……怎么让鬼子睡不着觉就怎么来!鬼子兵力分散,我们就集中优势兵力,吃掉他薄弱的一路。鬼子兵力集中,我们就避开锋芒,骚扰他的后方,袭击他的据点!”

他眼中闪着光:“鬼子搞连坐,是想把我们和老百姓分开。那我们就把自己变成水,融入到老百姓里去!‘泥鳅’,你们侦察排,从今天起,任务转变。分成若干小组,设法联系我们在各乡镇留下的眼线,尤其是那些可靠的渔民、货郎、还有上次我们救过的乡亲。搞清楚鬼子下一步的动作,摸清他们的兵力调动、补给路线。同时,想办法采购药品,特别是消炎药和纱布,用大洋,用缴获的日本货,用一切办法!”

“是!”“泥鳅”挺起胸膛。

“老周,你带一排,负责东北方向几个水道岔口,那里靠近青浦,是鬼子巡逻的重点。‘铁牛’,你带二排和火力组,去西南方向,那边芦苇更深,便于隐藏,但也要小心鬼子的汽艇。我带侦察排和剩下的弟兄,居中策应,同时负责照顾重伤员,寻找更安全的隐蔽点。”

“记住,”安德烈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多少鬼子,而是生存下去,像水里的蚂蟥一样,叮住鬼子,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疼,让他们不得安宁!同时,保存自己,发展自己。等待时机,再给鬼子来下狠的!”

“是!”众人低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虽然前途艰险,但营长清晰的想法和坚定的决心,给了他们信心。

“还有,”安德烈补充道,“注意收拢被打散的**军,特别是三十六师的散兵。告诉他们,只要打鬼子,来者不拒!我们需要人手,更需要有战斗经验的兄弟。”

安排完毕,众人分头准备。安德烈走到水边,望着茫茫湖面,心中默念:“系统。”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这个神秘的“铁血后勤辅助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依旧是那个简洁甚至有些简陋的界面。右上角显示着他的积分:2150点。其中,之前积攒了一些,这次“沉棺荡”伏击战,系统根据战果评估,给了他1200点积分奖励。炸毁缴获九二步兵炮、重创“樱花”挺进队,评价不低。

他浏览着可兑换列表。武器弹药一栏,从汉阳造、中正式步枪到捷克式、马克沁机枪,从木柄手榴弹到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弹,甚至还有昂贵的巴祖卡火箭筒(天价),种类繁多,但价格也令人咋舌。一支中正式步枪要50点,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要500点,一枚60mm迫击炮弹要30点。他急需的药品更是昂贵,一盒二十片的磺胺片就要100点,一支盘尼西林(青霉素)注射液更是高达300点,还不一定有。

人员招募一栏,灰色居多,显示“条件不足”或“地域限制”。唯一亮着的是“有经验士兵(班组)”选项,价格是每人200积分,但备注是“随机招募附近区域认同宿主的散兵或平民,需宿主自行接触说服,系统仅提供初步引导和微弱属性加成”。效果不确定,价格高,安德烈暂时不考虑。

技能与知识一栏,有“初级战场急救”、“初级爆破”、“初级无线电操作”、“初级日语”等等,价格在50-300点不等。这个或许有用,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物资补给一栏,有粮食、被服、工具、甚至还有银元、金条。一袋50斤大米只要5点,但一支盘尼西林却能换几百斤大米。

他的目光停留在“情报支持(区域性)”选项上,价格是500点/次,效果是“提供指定区域(不超过一个县)未来24-72小时内,敌方主要部队调动、物资运输、重要人物行踪等关键情报的碎片化信息(准确率约70%)”。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如果能提前知道鬼子的清剿路线和重点,他就能提前规避,甚至设下陷阱。

但500点一次,太贵了。而且只有70%的准确率。他现在总共才2150点,必须精打细算。

思考良久,安德烈一咬牙,先花费300点,兑换了一支盘尼西林注射液。重伤员中有一个腹部中弹,已经开始发烧,没有特效消炎药,必死无疑。然后又花了100点,兑换了一盒磺胺片和几卷消毒纱布。接着,他花费150点,兑换了“初级战场急救”技能(给自己)。剩下的积分,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存着,应对更紧急的情况,或者兑换一次关键情报。

意识中光芒微闪,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针管、一盒药片和几卷洁白纱布,悄然出现在他随身携带的、伪装过的急救包夹层里。同时,一股关于伤口清洗、止血、包扎、骨折固定、常见战场伤情处理的初级知识流涌入脑海。虽然只是初级,但在缺医少药的敌后,这或许能多救回几条命。

他将盘尼西林和磺胺片交给卫生员,叮嘱了用法。卫生员激动得手都发抖了,连声问是从哪里弄来的。安德烈只是摆摆手,没有解释。有些秘密,必须永远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