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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百里山猛地回神。

转头就见钰绯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眸子里盛满了刚苏醒的迷茫。

他视线扫过四周昏暗的环境,最后落在百里山苍白的脸上。

“我们……还活着?”

钰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了动身子,腿上的伤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命大。”

百里山松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的腿我用草药包过了,暂时止了血。不过我的手臂……”她抬了抬软塌塌的胳膊。

“脱臼了,得麻烦你帮我按回去。”

钰绯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撑起身子,盯着百里山脱臼的胳膊,声音发紧。

“我没做过这个,怎么弄?。”

百里山忍着痛指导:“扶稳上臂,托住手腕慢抬,感觉到卡顿就稍用力推。”

钰绯手悬在百里山手臂上,不敢落下,百里山给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他才敢下手。

钰绯刚发力,百里山便疼得闷哼,冷汗直流,唇瓣咬出红印。

吓的钰绯慌忙松手。“对不起!对不起!”

“再来一次。”

百里山喘着气说。

钰绯却嘴唇哆嗦着,缩手往后退。

“我不敢了,等救援吧。”

“等不了!”百里山神色一凛。

“三个时辰内复不了位,这胳膊就废了。而且天快黑了,这里血腥味太重,我们不能呆在这儿。相信我,再来一次。”

钰绯看百里山额头的细汗,心尖揪疼得厉害,却只能咬牙点头。

他先仔细的轻摸了脱臼的骨骼位置,再按方法稳住她的胳膊。

“推。”

百里山一锤定音,钰绯闭眼发力。

伴随着百里山的一声痛呼,“咔嚓”一声,胳膊复位,百里山痛得浑身发抖。

缓过这会儿劲儿后,疼痛便消失了,她动了动自己的手,长舒了口气。

忽然发现钰绯怎么没声音了。

百里山扭头看过去,就见他还紧紧闭着眼睛,眼泪鼻涕正往下掉。

肩膀在一抽一抽的,隐隐还有压抑的哽咽声传来。

呃,这按个胳膊怎么把他给按哭了。

“好了好了,我手已经可以动了,也不疼了。你看,你好厉害啊!一次就弄好了。”

百里山不得不拿出哄孩子的语气哄道。

钰绯这才睁开眼,揉着眼睛,沙哑着嗓子确认:“好了吗?不疼了吗?”

百里山刚要再开口安慰,却见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自己手腕上。

百里山低头看去,原是复位时那条遮挡疤痕的腕带松了,现在滑落开来,露出了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钰绯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触疤痕,声音发颤。

“这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这么深的疤,我怎么从没见过?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的!”

问题连珠炮的砸来,眼神里也满是急切的担忧。

但百里山却是瞬间冷了面色。

赫连玉为她灌下麻沸散时的那张脸在脑海中骤然浮现,床板的冰冷,濒临崩溃的绝望,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恨意如潮水般再次漫过心头,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抽回手腕,力道之大让钰绯踉跄了一下。

过往的恨意夹杂着无处发泄的不甘,再次迁怒到了眼前的钰绯身上。

百里山眼神冷得像冰山的河水,语气也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事,与你无关!”

这六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钰绯心里,他愣住了,方才的焦急担忧还僵在脸上,随即被错愕取代。

“妻主……”

“别叫我妻主!”

百里山不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语气里的厌烦毫不掩饰。

“我与你之间,既无媒人说合,也无婚书为证,更未行过拜堂之礼,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给我安上的这个身份罢了。”

钰绯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他连忙解释。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能平安回去,我立刻请旨赐婚,到时我必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于你,我会让母皇为我们办最风光盛大的婚礼……”

“不必费这个心了。”

百里山再次打断他,别过脸不愿看他眼中的光亮。

“我与你本就毫无关系,我对你也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以后,你最好与我保持距离,免得引人误会。”

钰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怔怔地看着百里山冷硬的侧脸。

完全不明白不过是问了一句疤痕的来历,她为何会突然态度大变。

从坠崖后的相互扶持,刚刚的温言安抚,到此刻毫无预兆就划清界限的冷漠,这巨大的反差像重锤一样砸得他头脑发昏,无法呼吸。

“毫无关系……从未有情……”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发颤,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灰暗。

他知道百里山不喜欢他,也知道自己错过了她给他的那次机会,但他真的放不下。

在玄天宫的那些日夜,他一半盼着她醒,好当面谢罪乞恕。

一半又怕她醒,怕她推开自己,怕她连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方才她对他温声细语的时候,他私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心中雀跃欣喜。

可只是转瞬间,他所有的期望都落了空。

她的话,将他所有的欣喜都碾得粉碎。

万念俱灰的感觉席卷而来,让他连坐都坐不稳,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摔在身后的地面上。

他仰头望着渐暗的天色,眼神空得只剩下整片暮色。

百里山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钰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回头瞥了眼,见他只是失魂落魄地躺着,眉头又松了开。

她没出言安慰,虽然刚刚迁怒他,语气不是很好,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这样快刀斩乱麻的断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拖泥带水反倒误人误己。

天已经黑透,林间开始有虫鸣此起彼伏。

百里山撑着身旁的树干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走。

“等等!”

钰绯猛地回神,一骨碌爬起来,踉跄着追上来,抓住了她的衣袖。

“你要去哪?”

百里山抽回手,语气依旧冷硬:“话已说开了,咱俩现在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吧。”

说罢,她顿了顿,见他脸色惨白,语气稍稍缓了些。

“你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救援!那些凤月宫的刺客是冲着我来的,我得走了。”

她不再多言,抬手撕下衣襟一角。

背过钰绯,将玉狐扳指的印章按在布片边缘,只印了半枚骑缝章。

旁人见了只会当是污渍,真正拥有玉狐印章的人才会一下被这图案吸引视线。

她怕布片被野兽叼走,特意系在齐腰高的树杈上,又捡了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在树下刻了个她和上官千羽都能看懂的独特记号。

钰绯想开口问她,却张了张嘴,什么话都问不出。

百里山做完这些,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