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服务员走过来，对二人说餐厅准备打烊了。
刘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多了，时间过得比预想的快很多。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这么迟了。”王平章起身道歉。
“没关系，和你聊天很开心。”刘雯站起来，拿起包：“我该回去了。”
王平章也站起来：“我送你吧，你住哪？”
刘雯说道：“不用，我开车来的。”
她顿了一下，“下次我要是再请你吃饭，你不能再提分手的事了。”
王平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提了。”
两个人走出餐厅，在门口分开。
刘雯走向停车场，王平章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穿过灯光和树影的边界。
秋夜的风从街口灌进来，他站在台阶上没有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变小。
夜风轻轻吹过，把那片树影吹动了一下。
王平章没有立刻转身回家，而是在路灯下多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朝公交站走去。
……
王平章回到家的时候，郑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背景音。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侧过头看了一眼。
王平章换了鞋，把那个灰色的布包放在鞋柜上，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带着疲惫的惯性，坐下之后也没有靠在靠背上，只是坐在沙发边缘。
郑颖看了他片刻：“聊得怎么样？”
王平章说道：“还可以。”
郑颖又问道：“那你对人家有没有兴趣？”
王平章挠了挠头，像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词，又像是根本没有想清楚答案：“我也不太清楚。”
郑颖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但他的表情很淡，像是水面很平静，底下却没有东西。
“你要是觉得人家不错，就说不错。”
她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不然陈娟阿姨要是问起来，我都不好帮你说。”
王平章沉默了一下：“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很懂得倾听，说话让人舒服。我觉得她是个好姑娘，是我配不上她。”
郑颖愣了一下：“哪里配不上？”
王平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郑颖看了他半晌，还想说什么，但见他那个样子，她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那你好好想想。明天再说也行，不急。”
王平章应了一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去厨房接水。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陈娟的电话打过来了。
郑颖正在厨房里择菜，听到手机响，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接起来。
陈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热络：“郑颖，我问问你，平章那边对刘雯有没有意思？”
郑颖在沙发上坐下：“我问了他，他说人家姑娘挺好的，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陈娟在电话那头笑了：“那不就是有意思吗？他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考虑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郑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陈娟又说道：“刘雯那边我也问过了，她说平章不错，愿意继续处。她家里条件是好，但她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你要是放心，就让他们多处处。”
郑颖握着手机，心里那块石头像是被人轻轻挪开了一些：“那就多处处。平章这孩子有时候想得太多，你那边也多担待。”
陈娟说道：“那肯定的。他们年轻人的事，咱们急也没用，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自己走就行了。”
郑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阳光正好，她站起来走回厨房继续择菜。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平章从房间里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饭吃到一半，郑颖放下筷子：“平章，刘雯那边愿意继续处。你要是觉得行，就主动约人家吃个饭。不能总等着女孩子来找你。”
王平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明天约。”
郑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林向东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
刘兆虎刚走，汇报了最近收编小微企业的情况。
林向东听完之后没什么多余的评价，靠回椅背想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两个短号：“梅毒，猴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个人到的时候，林向东没有让他们坐：“东升现在收编的小厂越来越多，文职人员也在增加，再挤在物流中心的办公室里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一栋楼，在东升超市附近，能容纳新招进来的人。你们去附近找块地，尽快拿下来。”
徐峰点了点头：“要多大面积？”
林向东说道：“先按能容纳一千人办公的规模来算，预留扩建空间。具体的事，你们跟兆虎那边商量。”
猴子在旁边应了一声：“行，我去看看。”
两个人正要转身出去，林向东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件事。王平章和刘雯的事，你们去撮合一下。”
他放下茶杯，“王平章是读书人，有些矫情，你们要是不逼一逼，他不敢往前走。”
猴子听了，笑着说道：“东哥，这事情我擅长。保证撮合两人。”
徐峰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林向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徐峰和猴子并肩走着。
路上遇到新入职的女员工打招呼，他们也摆出了公司高管的范儿，点头致意。
……
猴子是在组织部楼下等到王平章的。
下班时间刚过，楼里陆续有人走出来，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三两成群聊着天。
王平章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没什么着急的事。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也规规矩矩地贴着脖颈，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尤其是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内收，目光落在地面，没有抬起来看过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