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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章节6000字)

不止三个女儿变化大,就连周春燕,变化那也是翻天覆地的。

刚回来的时候,没啥底气,走路都是低着头的看到人身体下意识会放低。

手里没钱,还要养三个女儿,日子真是过得紧巴得不行,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

全靠周老爷子,周漾他们补贴着,今天塞点玉米,明天塞几个洋芋,总算是撑过来了。

周漾他们愿意帮扶着,母女几个又是不怕苦不怕累的,又肯干,日子自然是越来越好了。

后来大女儿周贤梅去了县里,在周清铺子里帮忙,一个月六百文钱,加上小费,年节福利,还有个啥奖,一个月下来也有个一两多银子。

剩余两个女儿在身边,懂事儿又听话,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手,那些活干起来手拿把掐的。

她就是出去干活啊,或者干嘛的,都不用焦心家里。

今年跟着周家种凉粉草跟番茄,赚了一些钱,把欠的钱一还,手里还剩了不少。

现在,每天吃饱穿暖,家里有粮,手里有钱,底气足足的,心里自然是不慌了。

她想着,手里还有一些钱,到时候还能买上两亩地,明年好好跟着大哥种凉粉草跟番茄,手里有钱了,再去买块地基,把房子给盖起来,这日子啊,总归不是灰暗的了。

地里忙活了半个时辰,日头升上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胡氏直起腰,看了看日头:“该做饭了,不然晌午得饿着肚子干。”

陈春花也跟着站起来:“我做吧,你手快,多栽几棵。”

“哪能让你一个人忙?”胡氏摆手,“一块儿做,快些。”

听到要做饭了,周漾眼睛都亮了,手高高举起,“我去找柴,我去我去!”

听到她急促的声音,胡氏跟陈春花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成,让你去,赶紧去吧,找够了就赶紧回来,别在山里逛太久了,这菜秧子可都拔出来了,今天栽不完,明天可就蔫了。”

“哎!晓得了!”也不知道周漾听没听进去,在听到成的时候,她就放下桶大步朝着山上跑了。

胡氏笑骂道:“这姑娘,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一点小姑娘的样子也没有,成天咋咋呼呼的,还喜欢往山里钻。”

陈春花就道:“我看着挺好,我就稀罕这样的闺女,我想要个闺女都没有呢,你瞅瞅我家那两小子。”

两人扭头看向水渠那边,就看到周贤云正在打水,周贤正则是站在那里擦汗。

看到周漾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漾漾姐?你去哪儿?”

“捡柴,要做饭了,你去不去?”周漾都没停下脚步,边说边冲着他招了招手。

听到进山,周贤正可就忍不住了,“去去去!漾漾姐等等我!”

说完,把那破瓢往桶里一扔就跑了,周贤云刚直起身来,就被溅了一脸的水。

“阿正,你上哪去?”

周贤正头也不回,“哥,你先挑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就是孙猴子出世时的那个奔跑姿势,一路朝着周漾而去。

“漾漾姐,捡柴吗?你带刀了没?咱们上哪儿捡?”

“咱们捡完后在山里转转吧?这上面应该会有小挂蜂,以前我跟我爹来这里干活,每次都能掏上两窝。”

不同于周贤云的成熟稳重,周贤正就是叽叽喳喳的。

“挂蜂?你会掏吗?我不敢,怕蛰人。”小挂蜂啊,周漾也有段时间没吃过了。

周贤正挠挠头,“能!我敢!漾漾姐你放心,等遇到了小挂蜂,你跑旁边躲着,我来掏就行。”

其实他不会,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没毒,蛰不死人,顶多就是肿一下。

两人边走边说,一头扎进了林子里,阳光被树叶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脚前的松毛上。

“这儿柴够多的。”周漾蹲下来,捡了几根干透的树枝,掰断了码成一捆。

周贤正也跟着捡,但眼睛骨碌碌的到处乱瞄,还老往丛林里看,脖子伸得老长。

这边没什么人来,所以枯枝啥的还挺多,不多会儿就捡了一大堆,周漾随手扯了根地枇杷藤,把柴捆上。

一扭头就看到周贤正到处钻,“阿正,柴够了,我看到旁边有一片菌子,你别走远啊,我捡了咱们就回去了。”

“哎!晓得了,漾漾姐你去吧,我不走远,就在这边看看。”周贤正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蜂蜜,猫着腰,看得可仔细了。

周漾看了他一眼,自己就往一旁去了,刚刚捡柴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一片谷熟菌。

这个季节,山里也就只有灰灰菌跟谷熟菌了,没雨灰灰菌也出不来,谷熟菌倒是有一些,只不过都被晒得干干巴巴的了。

好在还能吃。

周漾在捡菌子,就听到周贤正的声音传来。

“漾漾姐,你看那棵树上,是不是有个洞?”他指着前面一棵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的,半腰上有个黑乎乎的窟窿。

周漾抬头看了看,“有洞就有蜂子?你眼神也太好使了。”

“去看看嘛!”周贤正爬上去瞅了眼,片刻之后整个人蔫头耷脑的下来了。

“没有。”

“没有就走吧,你拿菌子,我拿柴。”周漾把穿好的菌子递给他。

周贤正没接,伸手去拿那捆柴,“我拿这个。”

两人慢慢往外走,周贤正还不死心,边走边嘀咕,“咋就没有呢?以前我爹来这边,每次都能遇到。”

正嘀咕着,只听到咔嚓一声,他好像踩到枯枝了,随后就听到了“嗡嗡”的声音。

然后!

蜜蜂还没出来呢,周贤正下意识的丢下那一捆柴跟周漾,他一个人跑了

周漾:……

周漾看着他那跑得乱七八糟的步伐,嘴角抽了抽,目光四处看了一眼。

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一丛灌木丛的根部上,有一团黑黑的蜂饼,只不过因为灌木丛根部的草比较旺盛,给遮住了,两人也就没注意到。

刚刚周贤正一脚把那根斜着的枯木踩断了,正好晃到了蜂巢,这才发出声音来。

见蜜蜂没追出来,周漾抬头看向不远处伸着脖子张望的周贤正,“没出来,过来吧。”

听到没出来,周贤正这才重新走回来,周漾问道:“你不是说,你会掏蜂蜜?”

周贤正的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着,“会、会啊!刚刚只不过是,是没反应过来。”说着,他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猫着身子去看蜜蜂,凑近了能听见里头嗡嗡的声音,还有几只小挂蜂还在进进出出,翅膀在阳光底下闪着光。

“挂蜂!漾漾姐,是挂蜂!”周贤正声音都高了,压着嗓子喊,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周漾也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蜜蜂挂在蜂巢上,心里有点发怵,密集恐惧症犯了,但又有点馋。

小挂蜂的蜜她吃过,甜得很,带着一股子花香,跟别的蜜不一样。

“你真敢掏?”她看着周贤正。

“敢!”周贤正拍着胸脯,声音大得很,“你躲远点,我来!”

周漾半信半疑,可看着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想着,他应该是真的会吧?

随后便抱着柴,提着菌子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周贤正还挥了挥手,“再退点,再退点,我拿了咱们就飞跑啊。”

周漾又退了几步,躲到一棵大树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

周贤正找了根长树枝,又扯了把干草缠在一头,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他把烟往灌木丛根部一送,浓烟飘过去,里头嗡嗡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蜂群炸了锅一样往外涌。

周贤正见状,扔了火把,抓着那根灌木轻轻摇着,把蜜蜂抖掉。

拿出砍柴刀,把灌木丛砍下来,扛着蜂巢就一路狂奔,“漾漾姐!跑!”

周漾眼睛瞪大,他说的会掏,就是这么个掏法?

周漾没犹豫,拎起柴就跑。

蜜蜂围着他转,有几只落在他脸上、手上。

“哎哟!”他叫了一声,但手没撒开,脚步更快了些。

周漾看他被蛰了,还死死抓着不撒手,嘴角抽了抽,“行了行了!别要了,赶紧扔了吧。”

“我不!”周贤正倔得很,“我好不容易才砍下来的,漾漾姐你快走,别管我,就这几只了,其他的没追来。”

后头的蜂群追了几步,大概是被烟熏晕了,渐渐散了,只有几只落在蜂巢上,飞过来蛰他。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一段路后,在一棵大树后头蹲下,喘着粗气。

“有蜜没?”周漾凑过来看。

周贤正把蜂巢递过来,挂蜂挂蜂,就是挂在树枝上的,一大块蜂巢,金黄金黄的,蜜汁从蜂巢流了出来,亮晶晶的,空气中满是甜蜜蜜的味道。

他咧嘴笑,“有,挺多的!”

周漾刚要夸他,一抬头,愣住了。

“阿正,你……你的嘴……”

周贤正摸了摸自己的嘴,发现不对劲了。

上嘴唇肿得老高,跟挂了根香肠似的,碰一下就发烫。

他又揉了揉眼睛,右眼也肿了,眼皮耷拉下来,眯成一条缝。

“我好像被蛰了?”他含糊不清地说,舌头都有点不利索。

“岂止是被蛰了!”周漾又好笑又心疼,“你别动,我瞅瞅还有哪儿?”

周漾仔细看了看,脸上,手上,眼睛上,被蛰了好几处。

周贤正低头一看,手背上也肿了,圆鼓鼓的,跟个小馒头似的。

他挠了挠,又痒又疼。

“没事,”他嘴硬,“这玩意儿蛰不死人,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嘴,回去怎么见人啊?”周漾忍着笑,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喝口水,别挠,越挠越肿。”

周贤正接过来,嘴肿得厉害,喝水都漏,顺着下巴往下淌。

柴火够了,还捡了菌子,掏了蜂蜜,两人便往山下走。

一路上周贤正话少了很多,不是不想说,是嘴肿了说不利索。

偶尔憋出一句,含糊得周漾得猜半天才明白。

下到地头的时候,大人们还在干活。

胡氏最先看到的两人,喊了一声,“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等两人走近了,陈春花第一个发现不对劲,手里的油菜秧差点掉地上。

“哎哟!幺儿,你这脸咋了?”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

周贤正站在那儿,上嘴唇肿得老高,右眼眯成一条缝,脸上还鼓着几个红包,手背也是肿的。

陈春花又气又心疼,一把拉过他,“你这是掏蜂子去了?”

胡氏看向周漾,周漾在旁边小声说:“掏了点蜜……”

众人这才看到周贤正扛着的一根树枝,那上面挂着一坨蜂巢,金黄的蜜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周春仁看着儿子的脸,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去捡柴,你倒好,掏蜂子去了,嘴肿成这样,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周贤正含糊不清地说:“遇都遇到了,总不能不要吧?多可惜啊?”

听着他的狡辩,周贤云嘴角扯了扯,用力按在他手上,疼得他嗷一声,叫了起来。

“还可不可惜了?你就不会出来喊大人去掏吗?”

周贤正一说话,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好什么好!”陈春花已经找了块干净布,沾了水给他敷脸,“过来坐着,别动,这蜂子蛰的,又疼又痒,你忍忍。”

周贤正乖乖坐下,嘴肿着,眼睛眯着,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周漾蹲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一方走过来,看了周贤正一眼,又看看周漾,“你带他去的?”

周漾连连摆手,小声说:“他自己要去的,他说他会掏……”

“你就由着他?”周一方瞪了她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

周漾:“他说他会,我以为是真会。”

毕竟,村里的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捉鱼啥的那是从小会,掏个蜂蜜啥的,好像也不在话下,谁知道这娃不会装会啊。

柴火到了,胡氏跟陈春花也忙了起来。

两人把锣锅支起来,捡了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淘米、生火、切肉、洗菜,在地头忙开了。

周老太把自家的背篓也拿了过来,“米在这里,这里还有肉,有几个鸭蛋,我还带了几个洋芋,你们俩看着整。”

“哎,成,娘,你也歇会。”胡氏接过东西,招呼着她歇歇。

周老太摆摆手,“趁现在没那么热,能多干会儿是会儿,我再去栽几棵,你们先做着。”

周漾在扒拉背篓,鸭蛋皮厚,加上放在背篓里,倒也没碎,“阿娘,我去掐一把香菜吧,拿来煎鸭蛋吃。”

“行啊,去吧,你不是喜欢吃那个折耳根吗?你春花婶带了水豆豉,你去挖点,一会儿回来拌着吃。”

胡氏一边生火一边对着她说道。

听到可以去玩了,周漾拿着镰刀就跑了,周贤正看了一眼,也跟着去了。

胡氏看了一眼,吐槽道:“也不知道这折耳根有啥好吃的,腥得很,像是那鱼臭了三天,用一把生红锈的刀嘎了一刀一样,偏偏他们父子几个爱得很。”

陈春花深感赞同,“就是,我也吃不来,腥得很,偏偏家里其他几人又喜欢得很,每次来这里,都要去挖一把,那田埂给挖得呀,坑坑洼洼的。”

这边的周漾,已经掐上水香菜了。

水沟里的水少了,但两边都长满了水香菜,蓊蓊郁郁的,又肥又嫩。

她手速快,一把一把掐,很快就掐够了,

周贤正蹲在田埂上,嘴肿得老高,周漾蹲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递水香菜,小声说:“这个煎蛋好吃,凉拌也好吃,多掐点,前面还有野薄荷,这个可以拿去打个汤,老香了。”

周漾在说怎么吃水香菜,而周贤正则是在反思,在复盘,他觉得他刚刚没发挥好,加上是第一次,被蛰正常,“漾漾姐,下次我发现了挂蜂还喊你。”

周漾眼睛瞪大,眼里写满了:都这样了,还有下一次?

周贤正像是没察觉,自顾自说道:“你放心,我有经验了,刚刚我哥说了,我这个熏太短了,下次,多带点艾草,熏严实了再掏。”

周漾:“……”

看着他那香肠嘴,肿泡眼,她想说,这蜂蜜其实也不是非吃不可的。

掐了水香菜跟野薄荷,两人换了地,去挖折耳根了。

田里的油菜秧子绿油油的,被太阳晒着有点蔫,但浇了水后,又站直了些。

远处,周贤云跟周一方又挑着水从沟渠那边晃悠悠地挑过来,倒进大桶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烟升起来,顺着风飘到地里,飘到了水沟边,正在挖折耳根的周漾鼻子动了动:“好香。”

“就你鼻子尖。”胡氏过来水沟边洗菜,笑着拍了她一下,“赶紧挖,挖得差不多就该吃饭了,你那个香菜洗过了没?洗好了我就带着过去了。”

“洗过了,你拿去吧,我再挖点,马上就够了。”周漾头也没抬,哼哧哼哧的挖着,这里的折耳根比较粗,伸展得也比较深,但很嫩,香味也更浓些。

太阳越升越高,地里的活儿越干越快。

一垄栽完,又起一垄。

水一桶桶挑过来,浇下去,秧子一棵棵栽下去,土培实。

原本灰扑扑的田地,渐渐有了一行行嫩绿的颜色。

周春仁直起腰,看着栽了大半的地,长出一口气,“照这速度,晌午前就能把你家这块地弄完。”

周春成也歇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弄完我家的,吃了饭,去我爹那块地。他那块小,一会儿就能完事。”

“那春花婶子家的呢?”周漾拿着折耳根过来,听见了,插嘴问。

“下午呗,一下午把你春花婶子家的也栽了。”周春成看了看周春仁,“我估计能栽完,就是剩点也不多,明早再来就是了,春仁你看行不?”

陈春花正蹲在灶边添柴,闻言笑着应道:“有啥不行的?你们帮我干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晚上我杀只鸡,请大家吃饭!”

“那可说定了!”周漾眼睛一亮。

“说定了!”陈春花哈哈笑,“你们帮我栽秧,我还能亏了你们?”

胡氏笑骂道:“你这丫头,盯上你春花婶家的鸡了?平日里杀了咋不见你吃?”

“嘿嘿嘿!”周漾就憨笑,喜不喜欢吃的是其次,主要喜欢热闹。

地里响起一片笑声。

太阳挂在半空中,晒得人汗流浃背,但没人叫苦,也没人喊累。

水一桶桶挑,秧一棵棵栽,土一垄垄培。

快到晌午的时候,周春成家的地终于栽完了。一垄垄嫩绿的油菜秧子,在干涸的土地上排得整整齐齐,水浇过的地方,泥土颜色深了一块,看着就踏实。

胡氏那边也喊开了:“吃饭了!都过来吃饭!”

“你们栽完了没啊?”

“完了完了,这桶水浇下去就差不多了。”

大家收工,扛着锄头,拿着背篓陆陆续续往地头来,去水沟边洗了手,周春成还掐了把香菜。

“这香菜好得很啊,不是带了水豆豉吗?拌一碗出来吃吃。”

“要你说,吃这一块儿,谁赶得上你闺女啊?她早就去掐过了。”

胡氏把锣锅掀开,米饭的香气混着肉菜的味儿飘出来。

只见米饭上面有一层腊肠跟腊肉,把肉这些单独夹出来,肉的油脂跟香味那些浸入到米饭里。

看起来就油脂浸润,米饭颗颗分明,周漾饿坏了,接过米饭,先扒拉了两口,烫得直咧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胡氏给她夹了筷子鸡蛋。

周漾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地里的饭,咋就比家里的香呢?”

米饭里都是油香跟肉香。

“那是因为你饿了。”周老爷子也端了碗,坐在田埂上,慢慢吃着,“饿了吃啥都香。”

周贤正嘴肿得厉害,扒饭都费劲,米粒往外掉。

陈春花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转身给他打了碗汤,“泡着吃,软和点。”

嘴唇肿得老高,但他吃得还挺香。

饭菜丰盛,腊肠腊肉,水香菜炒鸭蛋,水豆豉拌折耳根、野薄荷跟水香菜。

还有菌子,周漾他们捡的菌子,洗干净后,直接烤,烤得金黄,撒上盐巴就能吃,这样烤出来的菌子,别有一番风味。

然后就是腊腌菜炒洋芋片,炖的排骨鲊,萝卜干鲊肉,香煎麻辣萝卜干等等,最后还有一大碗野薄荷汤。

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人多,不好坐,大家就各自盛好饭,夹好菜走开。

一群人蹲在田埂上,端着碗,吃着饭,说着话。

太阳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地里的油菜秧子,在微风中轻轻晃着叶子。

周漾吃完了饭,把碗一放,站起来看了看天。

“看啥呢姐?”周贤菊问。

“看天,”周漾眯着眼,“看看啥时候下雨。”

“急啥?”

“这些秧子,浇一遍水哪够啊?就这点定根水,只能保证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要是再不下雨,明天还得来浇。”

周漾叹了口气,又拎起水桶,“算了,不想了,走,再浇几桶水去,把边上的也浇透。”

姐妹俩拎着桶,又往沟渠那边走了。

身后,地里的大人们还在吃饭、说笑。

胡氏心疼她,“黍宝,歇会儿,咱们家的浇得差不多了,晚点去你奶他们地里栽,不下雨就不下吧,明天我跟你爹再来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