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喝了杯茶,众人就开始挪地方了,拿着水桶那些,去栽周老爷子的。
周老爷子有七亩水田,周春燕回来后,分了两亩给她种,他也就只剩下五亩了,一亩拿来种菜,剩下四亩拿来种油菜。
而且,他的田都是提前翻好了的,现在就只需要把土敲碎一点就能打窝直接栽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家的田挨着水沟,挑水就要省力多了。
“油菜秧别放太阳底下,一会儿就给晒蔫了。”看着周贤云兄弟俩把油菜秧放在空地上,胡氏赶忙出声。
陈春花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指着旁边的树道:“把油菜秧挪到树荫底下,再去砍点树叶盖好,这菜秧子嫩得很,哪遭得住这么晒啊。”
“哎,晓得了。”兄弟俩乖乖应了一声,把油菜秧挪到阴凉处,又去砍了树叶过来盖上。
周老爷子的田少,加上水近,地又是现成挖好的,速度也就快多了。
一个半时辰就给栽好了,看着旁边空着的田,
陈春花抹了把汗,“春燕,你这田也没多少,你菜秧子拿来了没?拿来了就一起栽了得了,趁现在人多,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弄完了。”
“我那个撒的晚,还不能栽,估摸着还得等两天,”她笑了笑,“没事儿,先栽你们的,我的不急,慢慢来。”
“成!”陈春花爽朗的笑声传来,“等你栽的时候再喊我们,两亩田,三两下就给栽完了。”
众人一边说一边笑,挑着东西往陈春花家地那边去。
他们家有六亩田,好在这边背阴,没那么热,周春仁站在田埂上,“叔,要不吃点东西再干?”
周老爷子摆摆手,往掌心呸了口唾沫,“不吃了,这不是刚吃没多久嘛,还不饿,先干活,争取卯着一口气把活干完了,回家吃才安逸,到了那会儿,想咋歇咋歇。”
干了大半天,人也疲了,大人还好,还能咬咬牙撑住,几个半大孩子又累又晒的,人都蔫了。
脸蛋子通红,汗水一股一股往下流。
“阿云,热不赢你就带着弟弟妹妹去阴凉处歇会儿,歇口气缓缓,沟里有番茄,你拿出来给大家分着吃。”陈春花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这里的几个孩子,周一方成亲了,剩下的人里面,就属周贤云最大了。
周漾她们也没逞强,属实是有点遭不住了,一直弯腰浇水,腰酸背痛的,手提着桶,也被磨得通红。
番茄是陈春花刚过来的时候就放水沟里了,这会儿吃起来就是冰冰凉凉的。
几个孩子也是懂事儿的,说歇口气真就歇了口气,再回来的时候,每个人头上都带了一顶树叶帽子。
在沟边折了橄榄树的枝条,按头围大小圈起来,戴起来比草帽还要凉快。
怕活干不完,后面的时间里,大家真就一口气都没歇,原本陈春花说做晚饭,吃了再干,能干多少是多少,干不完明早再来就是了。
周老爷子问了几个孩子饿不饿,刚刚吃得挺饱,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就没那么饿。
听到他们说不饿,周老爷子看了看剩下的田,“一次性回家吃得了,这也没剩下多少了,咱们加把劲儿,一次性栽完了好,这今天栽下去,明早接点露水,这菜秧子也就活过来了。”
周春成也点头,“是这样,接过露水跟没接过露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成!那就辛苦大家了,晚点回去给你们杀鸡吃!”陈春花笑哈哈的说着。
周贤正嘴还肿着,油光铮亮的,听到杀鸡吃,他吞了吞口水,“阿娘,真杀?”
“说杀就杀,还有啥真啊假啊的?”陈春花又拿了把菜秧子,“你也加把劲儿,别连你妹妹都不如。”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怕比较了,周贤正看了眼在干活的周贤菊,不服气,挑着水桶走了。
太阳渐渐西斜,风里带着凉意,阳光也没有灼热感,而田里的油菜也接近了尾声。
看着田里的油菜软趴趴的贴在地上,周贤正摸了摸他的香肠嘴,“这,蔫了吧唧的,能活?可别……”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然后白干了。
当然,后面半句他没机会说出来,只见陈春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呸呸呸!小孩子说什么破嘴话?这就是晒蔫了而已,这浇了定根水的,哪那么容易死?”
周老爷子看着栽好的油菜,笑呵呵的说道:“死不了,你别看它现在蔫,晚上会有露水,明早你再来看看,保准直溜溜的。”
“行了,收工!”周老爷子把手里最后一棵秧子栽下去,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什,伸懒腰的伸懒腰,揉肩膀的揉肩膀。
干了大半天,这会儿一停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胳膊腿啊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周漾把水桶往板车上一扔,长出一口气,“可算是栽完了,哎哟喂!我这老腰啊,弯下去都快直不起来了。”
胡氏就笑,“小孩子哪来的腰啊?还老腰?那你爷,你奶,还有你叔婆他们的又是啥?”胡走近了,轻轻戳了戳她额头,笑着说道:“你爷他们在,我跟你爹我们都不敢说我们的是老腰。”
周漾:“……”
所以,小孩子没有腰这话,是咋做到不同时代也能统一的?
她低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腰,“那我这是啥?”
胡氏瞥了一眼,轻飘飘道:“肚子。”
周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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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扯了扯嘴角,无力反驳。
“你还年轻,缓一缓就好了,回去给你捏捏。”胡氏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看看你这一身,跟泥猴似的。”
“哪个干活跟你一样?你瞅瞅阿兰、阿菊,人家干干净净的,你个做姐姐的,就跟进泥潭打滚了一样。”
周漾低头看看自己,衣裳上全是泥点子,袖子湿了半截,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她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