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鸿彬点头,给了身后队友们一个跟上的眼神。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王付麟身后,穿过依旧残留着激动氛围的广场。
沿途遇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无论是行色匆匆的技术员还是持枪警戒的特勤,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投来或是崇敬、或是好奇、或是震撼的目光。
姜天穹的行走方式最为奇特。
他并未完全落地,足尖离地约一寸,金袍下摆纹丝不动,如同悬浮滑行,步履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威严,无声无息。
他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基地内部明亮的LEd灯管、光滑如镜的合金墙壁、以及远处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闪烁电脑屏幕,眼底深处的好奇之色愈发浓郁。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拿着平板匆匆走过,他甚至微微侧头,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屏幕,想要解析其中的奥秘。
他这种超然的姿态,无疑又引来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无数道探究的视线。
“叮——”
电梯平稳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王付麟背对着众人,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宽阔的背影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李鸿彬能感觉到,局长有很多话想问,关于谢翊龙,关于血关,关于身边这位神秘的金袍人......
但他都强行忍住了。
这是一种职业素养,也是一种对李鸿彬他们此刻状态的体谅和信任。
或许在王付麟看来,他们需要时间平复“失去”战友的伤痛。
电梯门开启,王付麟引着众人走向他那间位于基地核心区域、安保级别最高的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简洁干练的陈设。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几张沙发,一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以及占据了半面墙的、标注着黔省乃至全国关键节点地图的沙盘。
“小陈,你先出去一下。”
王付麟对守在门内、一位年轻干练的秘书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
“是,局长!”
秘书立正敬礼,目光快速扫过李鸿彬等人和姜天穹,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撼和好奇。
随即迅速退出,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合金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内外隔绝。
王付麟亲自走到门边,再次确认了一下反锁状态,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对着李鸿彬等人说道:“坐吧!”
声音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紧绷。
李鸿彬、安子轩、云梦情、苏江南、季平安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腰杆依然挺直,透着一股军人般的纪律性。
姜天穹则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他没有坐下,而是缓步走到了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看着画面显示的夜景和山城的万家灯火,这片璀璨的“凡俗星海”似乎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负手而立,金袍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如同矗立的金色丰碑,将办公室分割成两个迥异的空间。
一方是现代军工的严谨,一方是古老神性的深邃。
王付麟没有在意姜天穹的姿态,他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亲自为李鸿彬等人一一斟上热茶。
茶水注入瓷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蒸腾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稍稍驱散了一些室内的沉闷。
“这一次!”
王付麟将茶杯推到每人面前,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庞,声音低沉而真挚,“你们辛苦了!”
短短五个字,蕴含着千言万语,有担忧,有牵挂,有巨大的压力......
更有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李鸿彬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他感受到了局长的情意,心中一暖,同时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回答道:
“害,王局,这才多久呀,别说半年,那个鬼地方就算再呆一年,我们也扛得住!”
他抿了一口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危险与机遇并存,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王付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总觉得李鸿彬这话哪里有点怪怪的。
他心中那个模糊的疑点似乎被李鸿彬再次提及而触动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李鸿彬已经放下茶杯,语气带上了一丝关切,“对了王局,我师父呢?”
李鸿彬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搜寻着,“这么隆重的场面,按说师父怎么着也得在啊?人呢?”
一旁的安子轩也立刻接口问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对啊!这么隆重的场合,师父居然缺席了?”
“这不应该啊!”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们能回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李鸿彬和安子轩提到轩辕旭时,王付麟脸上的沉重终于被一丝无奈取代。
他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
“你师父......他去昆仑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情况越来越糟。”
“全国各地的变异生物袭击事件激增,频率和强度都远超以往记录!”
“尤其是昆仑深渊那边,监测到的能量波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就像......像一个快要压不住的炸药桶!”
“前几天甚至还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地裂,震感都传到山城外围了。”
“你师父他必须亲自去坐镇!”
“昆仑峰是华国最重要的屏障,也是目前已知最大的空间薄弱点之一,他...走不开。”
王付麟指了指沙盘上标注着巨大红色感叹号的昆仑山脉区域。
“啊?”
安子轩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师父去昆仑了?哎呀,这也太不巧了吧!”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像个没能在最重要时刻得到家长认可的孩子,“真是太可惜了!这么牛逼的时刻,师父居然没能在现场亲眼见证啊!”
得知师父无法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那份失落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忍不住嘟囔道:“师父要是看到我们在血关混了半年,就实现了全员大宗师这种史诗级成就,肯定开心得能当场表演个倒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