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付麟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李鸿彬,“怎么了?鸿彬,还有什么事?”
李鸿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神情变得格外肃穆。
他将自己在血关那次惨烈战斗中重伤,黔省籍贯的老兵王志强如何奋不顾身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而牺牲,以及他临终托付照片和遗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付麟。
“所以......”
李鸿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明天一早,我想带着【龙渊】的兄弟们,去一趟王志强的老家,看望慰问一下他的家属,把照片和......他应得的荣誉,带回去。”
“您看......是否合适?”
与此同时,李鸿彬身后的安子轩、云梦情等人,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恳切和哀思。
王付麟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凝重,再到深深的动容。
他自己也是军人出身,从枪林弹雨中走来,对战友的情谊、对牺牲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他看着眼前李鸿彬和队员们眼中那份真挚的怀念和沉重的责任感,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同意了!”
“王志强同志,为保护战友、为守护人类防线而英勇牺牲,事迹感人,精神崇高!功勋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亲自来打报告!一定为他争取应有的荣誉!”
“另外.......”
王付麟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明天一早,我会让人给你准备一张卡,我个人,还有局里,都会在里面汇一笔钱,钱不多,但希望能...保障他的家人,尤其是那个年幼的女儿,未来能衣食无忧,好好生活下去!这是我们对英雄遗孤的一点心意和责任!”
“除此之外,我会和黔省兵部通一下电话,让他们也拨一笔款项到王志强在军中留下的银行卡里,代表军方的慰问!”
“还有。”
他补充道,考虑得十分周全,“你们此行,代表的是国安,但不宜过于官方,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几套军中常服,你们换上便装去。”
“另外,再准备一套崭新的常服,印上王志强的名字和编号,一并带回去!”
“交给他的家人,或者......在他家乡,为他立一个衣冠冢!”
“让英雄......魂归故里!”
王付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庄严的承诺:“并且,以黔省国安分局的名义,正式通知当地政府和武装部,王志强同志,列入华国烈士名单!待衣冠冢立好,择日入葬...省烈士陵园!受后人敬仰!”
“谢谢局长!”
李鸿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挺直身躯,眼眶通红,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对着王付麟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带着军人般刚毅的军礼!
“谢谢局长!”
他身后,安子轩、云梦情、苏江南、季平安四人,也同时立正站好,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而激动,对着王付麟敬上了最庄重的军礼!
四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在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对英雄的敬意和对局长支持的感激。
王付麟看着眼前这群重情重义的年轻人,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和挺拔的身姿,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豪情。
他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沉声道,“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去送他最后一程。”
李鸿彬等人用力点头,目送王付麟离开。
随后,他们也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基地的休息区域。
这一夜,注定无眠。
无论是为那即将展开的惊天计划,还是为明日那场沉重的英雄归乡。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基地内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李鸿彬站在窗前,一夜未眠的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深潭般的沉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敲门声响起,一名身着国安制式服装的年轻干事恭敬地递进来一个包裹。
“李队长,王局吩咐送来的。”
“辛苦了。”
李鸿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接过包裹,入手微沉。
里面是四套熨烫平整、款式低调的深色常服,一张印着国徽的银行卡,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更为庄重的盒子。
他打开那个盒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折叠整齐的、与常服同色系的衣物,上面放着一枚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金属胸章。
上面清晰地镌刻着“王志强”三个字。
胸章下方,是一个深棕色的丝绒盒子,打开后,一枚金灿灿的“一等功”奖章静静地躺在其中,在晨光下反射着荣耀而悲壮的光芒。
银行卡则静静地躺在角落。
李鸿彬的手指轻轻抚过“王志强”的胸章,冰凉的触感仿佛直抵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章郑重地别在那常服的左胸位置,紧贴心脏。
那枚一等功奖章,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盒子,捧在手中。
不一会儿,安子轩、云梦情、苏江南和季平安四人也来到了李鸿彬所在的位置。
几人默默换上了常服,此刻的他们,只是几个要去探望战友遗属的普通青年。
没有多余的言语,五人乘坐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驶出了国安基地,融入了清晨的车流。
目标,是黔省西南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
清江县。
那里,是英雄王志强的故乡。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喧嚣逐渐过渡到山区的苍翠。
车厢内一片沉默,气氛凝重。
每个人都在想着心事,想着那个用生命保护了他们队长的老兵,想着那个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李鸿彬抱着那个装着常服和勋章的盒子坐在副驾驶,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眼神深邃。
苏江南开着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云梦情低头看着手机;安子轩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季平安则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省道,路况变得有些颠簸。
又开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清江县。
县城不大,依山而建,显得有些陈旧,但透着一种山城特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