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王飞眼珠一转,张口就来,声音拔高,带着赤裸裸的讹诈。
“你胡说!”
地上的林晓英猛地抬起头,悲愤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刚刚明明说的是五万!怎么又变成十万了?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啪!”
一声脆响!
林晓英话音未落,站在她旁边一个手持砍刀、瘦得跟麻杆似的、说话有点结巴的混混,猛地将手中的砍刀劈下!
不是劈向人,而是狠狠剁在了林晓英身边的一张矮木凳上!
“闭...闭嘴!臭...臭娘们!”
结巴混混恶狠狠地瞪着林晓英,唾沫星子飞溅,“飞...飞哥说...说多少...就...就是多少!”
锋利的刀刃深深嵌入木凳,木屑飞溅,其中一片尖锐的木屑擦着林晓英的脸颊飞过,在她脸上又添了一道细小的血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王婉柔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住母亲。
王飞得意地狞笑起来,指着还在地上抱着断臂哀嚎打滚的手下,“看见没?刚才是五万,现在老子兄弟的手被你们打残了!”
“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再加五万,合起来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
李鸿彬的目光掠过林晓英脸上新添的血痕,掠过王婉柔惊恐绝望的泪眼,最后定格在王飞那张因贪婪和残忍而扭曲的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着血腥味,直冲肺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老五,转身。”
苏江南闻声,没有丝毫犹豫,魁梧的身躯如铁塔般猛地转了过去,宽阔的背脊像一堵墙,隔绝了身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印有王志强名字的衣冠盒和棕色的一等功勋章盒,生怕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会脏了英雄的归途。
“子轩,关门。”
李鸿彬继续说道。
闻言,安子轩眼中厉芒一闪,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个跨步便到了院门边。
“砰”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他狠狠关上,门闩落下,将内外隔绝。
门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平安。”
李鸿彬的目光落在季平安身上。
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青年,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和年级不太相符的冰冷。
他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李鸿彬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寒冰,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杀意,“一个不留。”
“不能让他们受伤。”
“但我要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面露惊愕或犹自带着嘲弄的混混,最后,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落,“痛!不!欲!生!”
“得令!”
季平安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兴奋的弧度。
那笑容出现在他清秀的脸上,显得诡异而森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某种奇特的步法,如同鬼魅穿梭于阴影。
他的双手在腰间一抹,指缝间已然夹满了八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嗤!嗤!嗤......”
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王飞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视野里闪过,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骤然从身体各处爆发!
“啊——!”
第一个中针的黄毛混混发出了比断臂壮汉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蜷缩倒地,四肢疯狂地抽搐痉挛,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口水混合着白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喊不出第二声完整的惨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王飞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痛苦淹没。
他感觉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骨髓、他的神经、他五脏六腑的最深处!
那痛苦不是一刀毙命的干脆,而是持续不断的、深入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末梢的疯狂撕扯和碾压!
他想叫,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呃...呃...”的窒息般的抽气声。
他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像一条离水的鱼在滚烫的沙地上挣扎,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留下道道血痕。
汗水、泪水、鼻涕、失禁的尿液瞬间浸透了他的花衬衫。
其他混混的下场如出一辙。
前一秒还挥舞着刀棒、气焰嚣张的打手们,此刻全部变成了在地上翻滚、抽搐、无声嘶吼的人形肉虫。
他们面容扭曲到变形,青筋暴突,眼神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极致痛苦的恐惧和求死的欲望。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下,都能看到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痉挛。
整个小院的地面,仿佛成了地狱的油锅,而他们,就是正在被煎炸的罪魂。
季平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李鸿彬身侧,快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拍了拍手,脸上那抹诡异的兴奋褪去,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施术后的冷冽。
“搞定了,队长。”
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去喝了一杯水一般。
李鸿彬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这一片无声哀嚎的“人毯”,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呵,好好享受吧。”
他抬脚,如同跨过一堆肮脏的垃圾,从那些抽搐的身体上迈了过去。
安子轩紧随其后,眼神扫过地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如同看着一堆死物。
云梦情早已快步上前,小心地搀扶起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林晓英。
李鸿彬则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扶起吓得几乎瘫软的王婉柔。
小女孩浑身冰凉,抖得厉害,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后的茫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哭出声。
她认出了这身衣服,和爸爸照片里穿的很像,这让她在极度的恐惧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小小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李鸿彬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