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妙。”莉莉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冷静地判断着眼前的局势,“这东西的目标是我们。”
不用她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不是单纯的体型带来的威慑,而是一种来自系统层面的、赤裸裸的敌意。
“真把大家伙给惹出来了。”傅缘木低声骂了一句,他看了一眼还在疯狂运转的机器,又看了看那头正顺着轨道向他们冲来的庞然大物,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时间不多了。
他一把将邱鱼抱进怀里,然后转向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脑袋、身体微微发抖的向导格雷。
邱鱼也感觉到了傅缘木的焦急,他从傅缘木怀里探出小脑袋,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格雷的胳膊。
“喵?”(你还行吗?向导的工作还能继续吗?)
这一拍,仿佛一道电流击中了格雷。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脸上交织着痛苦、迷茫、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我……”格雷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我是谁?
刚才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了一个不叫格雷的男人,在一个叫“糖镇”的地方,有着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他也看到了自己签下那份“永久投资协议”时的贪婪和愚蠢。他还看到了自己一代又一代的“后人”,在这座糖镇里重复着永无止境的劳役。
他是格雷,又不仅仅是格雷。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我是格雷。”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的工作,是把各位安全送到终点。真正的终点。”
他知道,眼前这只黑猫,是这一切的转机。将他们送达目的地,完成这次向导任务,或许就是他,以及无数个“他”获得真正解放的唯一机会。
“大家快上车!”格雷像是换了个人,他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大声喊道,“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前面就是‘绞肉机履带号’的终点站!”
“那这台机器怎么办?”黄阳有些不甘心,指着那台还在销毁债务的粉碎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就这么放弃了?”
这台机器多运转一秒,就能多解放一个镇民。他们走了,谁来保护它?
“交给外面那些没用的观众处理。”傅缘木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抱着邱鱼第一个跳上了第五节车厢。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莉莉丝和李哲他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傅缘木。
而远在观众席的楚羿,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傅缘木你他妈说什么?!”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观众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谁是没用的观众?要不是你小子说外面需要留人策应,老子会坐在这里?现在倒说我们没用了?!”
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楚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从他最看不顺眼的傅缘木嘴里说出来。他本来就因为不能上场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被傅缘木这么一激,情绪彻底爆发了。
旁边的沈观衍和熊建军一脸的无语。
沈观衍扶了扶额头,心里暗自叹气。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因为楚羿的愤怒而再次飙升的观众情绪评级,以及因此而重新变得稳定的能量供给条,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过山车上的傅缘木。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用楚羿的怒火来给机器续航?
这算盘打得,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熊建军则是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不过,被骂“没用”,换谁也得生气。
星踪直播间里,傅缘木的个人直播间画风突变。
【这个只会放电的家伙是谁啊?也太嚣张了吧!居然敢骂我们是没用的观众?】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要不是看在黑猫小鱼的面子上,谁看他直播啊!】
【还敢抱我们家小鱼!离小鱼远一点啊混蛋!】
【兄弟们,盘他!鸡蛋烂番茄都给我砸起来!】
一时间,无数的虚拟垃圾道具如同雨点般砸向傅缘木的直播屏幕,屏幕上瞬间糊满了各种黏糊糊的玩意儿。
弹幕里更是一片骂声。
与这片狼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傅缘木直播间后台飞速增长的星币收益。
在星踪直播间,即便是扔垃圾,也是要花钱的。
楚羿的愤怒,观众的愤怒,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利益和维持机器运转的能量。
车厢里,莉莉丝深深地看了一眼傅缘木,然后迅速做出了安排。
“妮雅,你和我一起。”她对站在一旁的妮雅说道。
现在第六节车厢已经脱轨,十二个人要挤进剩下的五节车厢,每节车厢只有两个座位,必然有人要挤一挤。
妮雅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坐到了莉莉丝身边。
其他人也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傅缘木自然是和邱鱼一车。
“出发!”格雷大喊一声,按下了启动按钮。
过山车猛地一震,再次向前冲去。而他们身后,那台巨大的粉碎机,在观众们贡献的“愤怒能源”的加持下,依旧在顽强地运转着。
远处的楚羿,还在对着屏幕破口大骂。
过山车如同一只离弦的箭,在昏暗的矿洞中疾驰。
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后那头巨猪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每一次落下,都让整条轨道为之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抓稳了!”莉莉丝大喊道,她的身体随着车厢的剧烈晃动而左右摇摆,但眼神却始终锐利地盯着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