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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虎啸云海之红途 > 第677章 破旧校舍触目惊心 泥泞路上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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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破旧校舍触目惊心 泥泞路上各怀心思

林昊宇最后看向所有人:“今天带大家来这里,不是让你们难堪,是让你们看看。看看老百姓的日子,看看我们忘了什么。回去之后,每个人写一份心得体会。不用官话,不用套话,就写今天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对陈老师说:“陈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守了十五年。孩子们有你这样的老师,是他们的福气。”

陈老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混在雨水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林书记,我……”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林昊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下一站。”

四十二个人跟在后面,走出学校,走上泥路,上了中巴车。

没有人说话。

雨还在下。

车上,叶智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雨幕里,那排破旧的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雨雾中。但他脑子里那行字越来越清晰——“我要上学”。那是刻在课桌上的,歪歪扭扭的,是小刀刻的。他的手还残留着触摸那些刻痕的感觉,粗糙的,扎手的。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又浮现出陈老师的那张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那个老师,在漏雨的教室里守了十五年。而他,来西山一年多了,连这所学校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方案。十八个亿。新建政府办公大楼、三个城市广场、主干道翻新。那些数字,那些项目,他曾经觉得天经地义。城市是发展的火车头,城市形象上不去,招商引资就上不去。这个逻辑他讲了一年多,在常委会上讲,在市长办公会上讲,在下基层调研时讲。他以为这就是真理。

但今天,在那间漏雨的教室里,在那个接水的盆前,在那行“我要上学”的刻痕上,他突然觉得,那些话,轻飘飘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雨还在下,中巴车在泥路上颠簸,一摇一晃的。他想起林昊宇刚才说话的方式——没有逼他表态,没有当众让他难堪,只是把问题摆在那里,让所有人自己看,自己想。然后在他开口说“我同意”的时候,林昊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叶智勇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短信:“去年冬天人民路内涝的报告,找出来发给我。另外,查一下全市还有多少学校是危房,多少小区下水道没改造,多少卫生院设备老化。明天上班前放到我桌上。”

发完这条短信,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窗外,雨还在下。中巴车在雨中前行,他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但他知道,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中巴车从北山县开回市区,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车上的气氛比来时更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打瞌睡。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或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智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亮了。是金秘书回的短信:“收到。叶市长,您没事吧?”

他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人民路的报告,尽快。”

金秘书回:“明白。”

叶智勇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车子进了市区,路两边的建筑多了起来,商店、饭店、写字楼,一家挨着一家。他突然觉得,这些建筑和那所小学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这边是城市,是发展,是Gdp。墙那边是漏雨的教室,是污水倒灌的家,是等了三年又三年的老百姓。

他在墙这边待太久了。

中巴车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来。林昊宇站起来:“到了。下车。”

叶智勇看了看窗外——西山区建设路,老旧小区。他来过这条路,但没进过这个小区。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着下车。雨还在下,他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但他知道,今天看到的第二样东西,他也不会忘。

中巴车在雨幕中穿行,从北山县颠簸的山路拐上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山峦变成了连绵的楼房,但那些楼房灰扑扑的,外墙斑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在雨中像一张破败的网。这是万山区的老城区,西山市建市最早的一片区域,也是这些年发展最慢的一片区域。

车子在一个巷口停下来。巷口立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建设路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牌子下面挂着一幅效果图——崭新的楼房、平整的路面、漂亮的花坛。效果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规划时间:三年前。”

林昊宇第一个下车。他的脚踩进地面的积水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裤腿。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泛着油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叶智勇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水里,眉头皱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水是黑的,上面漂着油渍和垃圾。他的皮鞋泡在水里,水从鞋口灌进去,袜子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脚上。

“这水……”他欲言又止。

“下水道堵了。”林昊宇说,“堵了三年。一到下雨天就倒灌,一楼住户家里全是粪水。”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身后四十二个人踩在污水里,有人皱眉,有人捂鼻子,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但没有人说话。

巷子很深,两边是五六层的红砖楼房,外墙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一楼住户的门口都堆着沙袋,高的到了膝盖,矮的也有半尺。有的门口还挡着木板,用砖头压着,防止被水冲走。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从各家各户拉出来,缠在一起,垂在半空中,雨水顺着电线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沙袋上。

林昊宇在一栋楼前停下来。他看了一眼门牌号——建设路76号,3单元。然后他绕过门口的沙袋,走进楼道。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墙皮发霉了,长着一块一块的黑斑,像皮肤病。楼梯扶手上全是锈,摸着粘手。

他上了二楼,敲了敲左手边的门。

门开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趿着塑料拖鞋,拖鞋上沾着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

“林书记!”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您……您怎么又来了?这么大的雨……”

“大爷,我带市里的领导来看看您。”林昊宇侧过身,让老大爷看到身后站着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