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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天王刀诀 > 第312章 真假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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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雾压着林梢,湿气钻进衣领。龙吟风站在药案旁,手按在匕首柄上,指节发白。头领躺在角落草席上,口角还沾着白沫,胸口起伏微弱。云岫没再看他,只低头从乌木盒里抽出三根银针,针尖泛蓝,在晨光里像凝了一层霜。

“稳住他。”云岫说。

龙吟风一步上前,双手压住头领肩膀。诸葛雄也蹲下,两手卡住对方手腕。那人的手臂突然一挣,筋肉绷得像要裂开,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发出闷响。

云岫抬手,三针落下,分别刺入心口、锁骨下方和后颈窝。落针时手腕未抖,力道沉稳。最后一针扎进去,头领的身体猛地一抽,随即软了下去,呼吸慢慢平缓。

屋里静下来。药炉上的小锅咕嘟作响,药味浓得呛人。云岫收回手,袖口银线暗纹在光下闪了一下。他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药童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个瓷瓶,一绿一红,瓶身无字。

“先生,运天宗送来的。”药童把托盘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

云岫看了一眼,没伸手。他转头看向龙吟风,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劲。

“选一瓶给他喝。”他说。

龙吟风皱眉。他盯着那两瓶药,脑子飞快地转。他在运天宗据点待过三天,见过他们的药架——红瓶摆在解药区,绿瓶则标着“剧毒”二字,用铁链锁着。那时他亲眼看见一名弟子误碰绿瓶,当场倒地抽搐,半个时辰后才被救回。

他伸手指向红瓶:“这瓶。”

云岫挑眉,眼神冷了下来。

“错。”他说,“绿瓶是解药,红瓶会加速毒发。”

龙吟风心头一震,手停在半空。他猛地想起——那药架是新设的,架子边还堆着未拆封的木料。当时他以为是整修,现在想来,更像是故意摆给他看的局。

“你确定?”他问,声音紧绷。

“我若不确定,就不会让他选。”云岫拿过绿瓶,拔开塞子,一股清淡药香散出,不刺鼻,反而带着一丝苦梅味。他示意药童扶起头领,将药液缓缓灌入其口中。

药液滑下喉咙,头领喉结动了动。几息之后,他的手指微微抽动,眼皮颤了颤,呼吸比先前更深了些。

云岫又搭上脉,片刻后松手。

“活了。”他说。

龙吟风没动。他盯着那红瓶,心里像有块石头压着。他判断错了。不是经验不足,而是被人牵着走了。运天宗知道他们会找云岫,也知道龙吟风会依据旧经验行事——他们送来两瓶药,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试云岫能不能识破。

“他们在试探你。”龙吟风说。

“不是试我。”云岫冷笑一声,拿起空了的绿瓶,对着光看了看内壁残留的药渍,“是试我知不知道哪瓶能活人,哪瓶能杀人。他们想知道我对这种毒了解多少。”

他把瓶子放下,语气冷得像山泉:“若真想救人,何必两瓶都送?一瓶足矣。送两瓶,就是存了心思,等着看谁选错,等谁中招。”

屋外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诸葛雄靠在墙边,喘着粗气,肩头还在渗血,但他没去管。他盯着地上昏迷的头领,眉头拧成一团。

“他们既然敢送药,就不怕我们揭穿?”他问。

“揭穿更好。”云岫淡淡道,“说明我知道这毒的底细,他们就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是谁教我的,我在查什么,我手里还有什么底牌。一瓶药,换的是整个布局。”

他走到火炉前,揭开锅盖,药汤翻滚,黑褐色,浮着一层油光。他舀了一勺,闻了闻,又倒回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说,“半年前,有人送来一个中毒的樵夫,症状一样,也是两瓶药。我没收。那人当晚就死了,尸体被挂在山口,脖子上贴着纸条,写着‘医仙拒救’。”

龙吟风眼神一凛。

“栽赃。”

“不止。”云岫回头看他,“是在逼我出手。只要我救一次,他们就知道我能解。下次再用这毒,就能反向推演我的方子,甚至改配方,让我救不了第二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们要的不是这一次的死活,是要彻底废掉我这张解药方。”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药炉的火苗跳了跳,映在墙上,影子晃动。

龙吟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刚才差点选错。如果他坚持用红瓶,头领当场毙命,责任在他。运天宗既能除掉密探,又能离间他与云岫——说不定还会放出风声,说皇城司的人不懂药理,害死同僚。

这一招,阴狠,精准,不动刀兵。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龙吟风说。

“不然不会提前布这个局。”诸葛雄接话,声音沙哑,“连药瓶的颜色都对上了你见过的标记。”

“所以这不是巧合。”龙吟风抬头,看向云岫,“他们不仅知道我们会来,还知道我会做决定。他们算准了我不懂医,只能靠经验判别。”

云岫没反驳。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板,山雾涌进来,带着湿冷。他望着远处云层下的山脊,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你们带这个人来,不只是为了救命。”他说,“是为了情报。”

龙吟风没否认。

“他在江上醒来前,说了‘去云山’。”龙吟风说,“我们信了。但你现在告诉我,运天宗早就在等这一天——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在等?”

云岫回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倒像是讥讽。

“我要是等他们,就不会让你选药。”他说,“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该让你灌下红瓶。那才是最干净的法子——你们死了,毒源断了,我也落个清静。”

他走近几步,站到龙吟风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平齐。

“但我没那么做。”他说,“我让你选,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们中间有没有人能避开他们的套。可惜,你还是踩进去了。”

龙吟风没躲开他的目光。他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自己必须认。

“下一步呢?”他问。

“等。”云岫转身走回药案,拿起红瓶,拔开塞子嗅了嗅,眉头立刻皱起,“这药不对劲。”

“怎么?”

“气味太淡。”他把瓶子递给龙吟风,“正常的催毒剂会有股腐杏味,这个几乎没有。他们做了手脚,让毒性延迟发作,拖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云岫冷冷道,“他们不想让他立刻死,是想让他活着说出什么。”

龙吟风瞳孔一缩。

头领是聂影的人,知道交易内幕。如果他活到能开口,运天宗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卧底。可如果他死得太快,线索就断了。所以他们送来假解药,诱使外行选择,制造误杀,既灭口,又嫁祸。

“他们是冲着口供来的。”诸葛雄低声道。

“没错。”云岫把红瓶放进火炉,火焰舔上瓶身,瓷片炸裂,一股焦臭味腾起,“他们不怕我们知道他们在试药,因为他们已经布好了后招。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中毒者’被送到这里——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带着消息,有的带着陷阱。”

他盯着火苗,声音沉下去:“而我,必须每次都能分清。”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药锅里的咕嘟声。龙吟风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匕首上,掌心出汗。他从未觉得一把刀这么轻过。在这里,刀劈不开迷雾,箭射不穿谎言。真正致命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一句话,一瓶药,一个选择。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玄机老人当年会说:“医者手中一线,可定生死;智者心中一念,可乱乾坤。”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云岫没立刻回答。他走到角落,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头领,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又翻了翻眼皮。

“他还能活。”他说,“但不能留太久。今晚之前,你们得离开。”

“为什么?”

“因为下午就会有人来‘探病’。”云岫淡淡道,“可能是樵夫,可能是猎户,也可能是你们的老熟人。他们会带着同样的症状,同样的两瓶药。如果我不救,名声坏了;如果我救,就得一次次证明我知道多少。”

他回头,目光如刃:“而我不想当他们的试药石。”

龙吟风懂了。云岫不出山,不涉世,就是因为知道这局太大,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可现在,他们已经把他拖进来了。

“我们不会连累你。”龙吟风说。

“你们已经连累了。”云岫冷笑,“从你们拿着虎符敲门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我扯进去了。运天宗不会相信我救了人却不上报,也不会相信我不知道这两瓶药的用意。他们只会认为——我选择了站队。”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望向山道。

“所以你们必须走。”他说,“带着他,尽快。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办你们该办的事。别再回来,至少别以这种方式回来。”

龙吟风没动。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云岫愿意救人,愿意点破阴谋,已经是破了规矩。再要求更多,就是逼人犯险。

“谢谢。”他说。

云岫没应。他关上门,背靠着木板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龙吟风沉默两息。

“醉仙楼。”他说。

云岫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回药案前,拿起石臼,重新开始捣药。药杵一下下落下,声音沉稳,像在数着时间。

屋外,山雾渐散,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了的绿瓶上,瓶身反着光,像一滴未落的泪。

龙吟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光,慢慢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