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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天王刀诀 > 第333章 祭坛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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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湿滑,水渍在脚下泛着青白光。雪娥脚下一歪,膝盖撞在石阶上,闷响一声。她没停,想撑起身子再走,可左手刚触地,整条手臂一软,人向前扑倒。龙吟风在她身后半步,见状伸手去拉,却因自己脚步不稳,反被带得向前踉跄。诸葛雄本就靠左臂撑墙挪动,右肩剧痛未消,根本来不及反应。三人接连失去平衡,顺着倾斜的台阶滚了下去。

滚落不算长,却极陡。石阶边缘磨得光滑,无处借力。龙吟风侧身翻滚,肩背、肋骨接连撞上台阶棱角,每一次撞击都让呼吸一滞。他下意识蜷身护头,手肘磕在石面,火辣辣地疼。雪娥滚在最前,后背撞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摔进一片硬地上。龙吟风紧跟着砸在她旁边,胸口猛地一沉,咳出一口浊气。诸葛雄最后跌落,右肩着地,咬牙没叫出声,但额角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祭坛中央的空气又冷又静,像是从地底深处抽出的一口气,带着铁锈和陈灰的味道。头顶没有灯,只有六根石柱顶端燃着幽青火焰,火光不动,映得四壁影影绰绰。正中一座石桌,不高,却宽厚结实,桌面平整如镜。桌上放着一卷东西,金丝缠边,封皮泛着暗光,像浸过油的旧纸,却又不像凡物。

龙吟风趴在地上缓了两息,才撑着手臂坐起。他抹了把脸,指尖沾了血和灰。抬头第一眼,就落在那卷密卷上。字是竖排,墨迹深黑,写着“预言之女现,天下将变”八个大字。字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他没动,只低声说:“别碰。”

雪娥跪坐在地,左手撑着地面,掌心传来一阵刺痒。她低头看去,伤口崩裂,血还在渗,混着泥水,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喘了口气,抬眼望向石桌,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诸葛雄靠在最近的石柱旁,右手垂着,动不了。他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石桌侧面,仰头看着那卷东西,眉头拧死。“这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他说,“有机关。”

龙吟风点头,眼睛没离开密卷。“我知道。”

可话音未落,雪娥已经站了起来。她脚步虚浮,左手贴着腿侧,不让它晃动。走到石桌前,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伸手就去拿。

“别!”龙吟风低喝,往前扑了一步。

晚了。

就在她指尖触到卷轴边缘的刹那,密卷两侧“啪”地弹出两根细针,快得看不见轨迹。一根扎进她右手掌心,另一根擦过腕骨,钉入石桌,尾端嗡嗡轻颤。

雪娥“呃”了一声,猛地抽手后退,身体一歪,差点摔倒。她低头看掌心,毒针已没入大半,只剩尾部露在外面,针身泛着乌光。她咬牙伸手去拔,可刚碰到针尾,整只手就像被火燎过一样,猛地一缩。

“别动。”龙吟风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手腕,不让她乱来。他俯身细看,针扎的位置靠近劳宫穴,周围皮肤已经开始发红,迅速肿起一圈。

“这针……”雪娥声音发抖,脸色一下子白了,“和刺司徒夫人的一样!”

龙吟风猛地抬头,盯住她眼睛:“你说什么?”

雪娥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二十年前……司徒家大火那夜,我娘在府外守着伤者,亲眼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后院逃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短针。后来清理尸体,司徒夫人胸前有一处小孔,没有流血,但全身发黑……和现在这毒……是一样的!”

龙吟风沉默下来。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撕下自己衣摆一块布条,紧紧绑住她小臂上方,减缓毒血蔓延。动作利落,没多问一句。

诸葛雄在石桌另一侧,盯着那卷密卷,眼神凝重。“既是杀司徒夫人的毒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说,“这地方,早该没人来了。”

龙吟风没答。他走到石桌前,盯着密卷看了片刻,伸手去拿。

“小心机关。”诸葛雄提醒。

他点头,手指绕过卷轴边缘,避开两侧可能藏针的地方,直接托住底部,将密卷提起。金丝沉手,封皮冰凉。他把它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纸页泛黄,质地坚韧,像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第一页仍是那八个字,笔力苍劲。往下翻,第二页空白。第三页开始有图。

画的是一个女子。

身着月白襦裙,外罩一层薄纱,发间只簪一支木钗。她站在一处高台之上,背后是翻涌的云海,手中握着一枝莲花,花色奇特,一茎双花,一白一红。她侧身而立,眉眼低垂,神情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龙吟风盯着那张脸,瞳孔微缩。

他见过这张脸。

不是本人,是在司徒凛寒房中见过一幅画——顾清欢在药庐煎药时的侧影,被某人悄悄描了下来,挂在内室屏风之后。那时他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画像。可眼前这图,分明就是同一人。

他继续往下翻。

末页文字不多,只有两行:

“欲破预言,需以贵公子之血祭双生并蒂莲。”

字迹与首页不同,更显古老,像是用朱砂写成,颜色暗红,近似干涸的血。

龙吟风看完,没合上卷轴,也没说话。他站在桌前,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节发白。

诸葛雄挪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低声问:“贵公子……是谁?”

没人回答。

雪娥坐在地上,背靠着石柱,左手被布条缠住,掌心肿得发亮,热得烫手。她抬头望着那幅画,眼神有些失焦。“他们知道她……早就知道。”她说,“这不是预言,是计划。”

龙吟风终于开口:“谁写的?”

“不知道。”诸葛雄摇头,“但这地方,能设下这种机关,绝非一人之力。有人守,有人藏,有人等了多年。”

龙吟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祭坛四周。六根石柱静静矗立,青焰不摇。地面平整,无拼接痕迹。除了这张石桌,再无他物。没有出口,没有通道,也没有新的门。

“我们被困住了。”他说。

雪娥忽然咳嗽两声,抬起没受伤的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了点血。

“毒……开始走了。”她说。

龙吟风立刻转身,蹲到她面前,检查她脉搏。手腕冰凉,跳得急促。他皱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塞进她嘴里。“压着咽下去,别嚼。”

雪娥照做。药味苦涩,几乎让她呕吐,但她强忍着吞了下去。

诸葛雄看着这一幕,低声问:“还剩多少?”

“三粒。”龙吟风收起瓷瓶,“不够解毒,只能拖时间。”

诸葛雄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多问无益。

龙吟风站起身,再次看向密卷。那幅画还在眼前,女子眉眼清晰。他想起顾清欢最后一次出现在云城——她站在医馆门口,阳光落在她肩上,风吹起她袖口的布料。那时没人知道她是“预言之女”,连司徒凛寒也只是觉得她特别。

可现在,这卷轴明明白白写着:她会出现,天下将变。

他手指划过“贵公子”三个字,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但他没说出口。

不能说。

说了也没用。现在他们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更别说找什么贵公子,献什么血。

雪娥靠在石柱上,呼吸越来越重。她抬起眼,看着龙吟风,声音虚弱:“你……相信预言吗?”

龙吟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信命。”他说,“但我信人做的事。”

雪娥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像是疼出来的表情。“可要是……所有事,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呢?我们看到的,听到的,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写好的?”

龙吟风没答。

他盯着密卷,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司徒明轩死前那句话:“北狄的大军已经……”

话没说完,就被炸没了。

可如果这一切真的早已注定,那这场爆炸,是不是也在“预言”之中?

他伸手合上密卷,金丝封扣自动锁紧,发出轻微“咔”声。

然后他把它抱在怀里。

“先活下去。”他说,“活到能查清楚的时候。”

诸葛雄靠在石柱旁,闭着眼,似乎在养神。雪娥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没再说话。

祭坛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青焰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偶尔从石缝里传来一两声碎石掉落的轻响。

龙吟风站在石桌前,一手抱着密卷,一手按在刀柄上。他看着那幅画的最后一角,木钗的纹路清晰可见。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把密卷放进随身的布囊里,系紧。

抬起头时,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地面中央。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呈圆形,像是某种阵法的起始线。他盯着看了许久,没动。

雪娥忽然抬头,看着他:“你不烧它?”

龙吟风摇头:“烧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闭上眼,靠回石柱。

龙吟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撑住。”他说,“我们还没输。”

她没睁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诸葛雄这时睁开眼,看向对面的石柱。火焰依旧青白,映在他脸上,像覆了一层霜。他低声说:“这火……不是普通的灯。”

龙吟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六根石柱顶端的火焰,的确不对劲——没有灯芯,没有油脂,火苗也不随气流晃动。它们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向腰间,抽出一截断剑,朝着最近的火苗挥了一下。

火没灭。

剑刃穿过火焰,像是切过空气,没有任何阻力。

他收回手,盯着剑锋。上面干干净净,没有烟熏痕迹。

“不是真火。”他说。

就在这时,雪娥突然“呃”了一声,身体一颤,左手猛地抽搐。她睁开眼,瞳孔有些散,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毒……在往心口走。”她说。

龙吟风立刻解开她手臂上的布条,查看伤口。红肿已经蔓延到手腕,皮肤发紫,隐约能看到几道黑线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重新绑紧布条,动作更快。

“再吃一粒。”他说,又倒出一粒药塞进她嘴里。

她咽下,喘着气,眼神渐渐涣散。

龙吟风扶住她肩膀,让她靠稳。“醒着。”他说,“别闭眼。”

她眼皮颤了颤,勉强点头。

诸葛雄看着这一幕,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龙”字。他摩挲了片刻,轻轻放在地上,靠近石柱根部。

“留个记号。”他说,“万一有人来。”

龙吟风没反对。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能做的。

他站起身,环视整个祭坛。六根石柱,一张石桌,一卷密卷,三个伤者。没有出路,没有声音,只有那几簇青火,静静地烧着。

他走回石桌,伸手摸了摸桌面边缘。冰冷,光滑,没有任何机关痕迹。

然后他停下,手指停在桌角一处凹陷。

那是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号,中间一点。

和他在通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它,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