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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蛇身猛然扭动,鳞甲泛起幽光,随即化作一道疾电,朝着大司命当头劈落。
大司命反而阖上双眸,手 ** 诀连变。
赤红太极图光华大盛!
威势陡增,不仅逼退了寒流,更迎着蛇首直撞而去。
砰!砰砰!
二者交击的刹那,连续不断的爆裂声炸开。
一道红影向后飞掠。
蛇身亦被震退,甲壳表面竟绽出蛛网般的裂痕。
大司命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双手并指,两道绯红流光自指尖疾射,分取玄武龟首与蛇首。
却不想,流光距玄武尚有丈余时,一面水纹交织的光幕骤然浮现。
红光击在幕上,竟如泥牛入海,被层层消融。
“玄武属水,本就长于守御,防御为四灵之冠。
本以为此物徒具其形,倒还留存了几分真意。”
“即便如此,也拦不住她……不过是徒费工夫罢了。”
话音才落,场中形势已变。
片刻之间,大司命见攻势难以撼动玄武的守御,便撤去指诀,身形忽如一道疾电绕玄武飞旋一周,随即落回原处,双臂高举过顶。
方才她行经的轨迹竟浮起一道赤红光环,将玄武牢牢圈在 ** 。
大司命低叱一声,高举的双掌猛然下压。
那圈赤红光环骤然炽亮——玄武上空赫然凝出一只遮蔽半空的赤红巨掌,掌纹如沟壑,灼热气浪翻卷不休。
玄武周身再度腾起青灰色的护体罡气。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彻四野。
青红二色光芒在交接处疯狂迸溅,撕扯着空气。
喀啦。
似有似无的碎裂声轻轻响起,玄武上方的罡气罩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大司命唇齿微动,诵咒之声细不可闻,空中巨掌随之加重力道。
轰隆!
罡气彻底崩散,巨掌毫无阻滞地拍在玄武甲壳之上。
玄武昂起蛇首,不甘地喷出一道湛蓝光柱,滋滋作响地抵住下压的掌势。
然而赤红巨掌仍一寸寸沉落,终于——
砰!
巨掌结结实实印上龟甲。
恐怖的冲击波如潮水向八方席卷。
待赤红光掌渐次消散,大司命已翩然转身,右手轻拂额前被气浪掀起的发丝,足尖一点,身影飘忽如幻,瞬息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落回宝船甲板。
数息之后,她身后那山岳般的玄武轰然倾塌,躯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沙尘汇入旋涡洪流。
“尚可一战。”
大司命行至赢天帝身侧,望着太子挺拔的背影微微拱手:“幸不辱命。
所谓不死之怪,不过尔尔。”
“是吗?”
赢天帝并未回头,目光仍锁着远处翻腾的巨型旋涡,声音沉缓,“大司命所言不虚,此物确不堪一击。
只是莫要忘了——它既被称作‘不死怪物’,岂会轻易终结?”
“殿下意指……它仍会复生?”
大司命眉心微蹙,“方才击溃其形后,妾身特候了片刻,未见异动。”
她亲手与那怪物交锋,自然察觉它复活后实力已增一分。
若当真循环不息,纵是蝼蚁之敌,亦成跗骨之蛆。
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摆在眼前,此刻更要探明这不死之物的尽头究竟在何处。
“仔细看着便是。”
赢天帝只丢下一句话,懒得再费唇舌。
千言万语终究不如亲眼一见来得真切。
目睹为实,胜过一切解释。
……
轰隆!
数十息过去,那漩涡深处再次传来震耳的轰鸣。
吼——
只见浑浊的漩涡中,一只数丈宽的土黄色巨爪猛然探出……
***
**第章 毫无节制的楼兰**
轰!
“它又活过来了!”
望着那再度浮现的巨兽之爪,众人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不死之物的实力虽不惊人,但这无穷无尽的复活之能实在恼人。
更麻烦的是,每次复苏后它的力量都会增长,若一直耗下去,谁知道要纠缠到何时?
赢天帝凝神屏息,意念扫过每一寸沙土。
终于,在地底深处,他发现了一座铭刻的古老阵法。
那阵法年代久远,连他也辨不出具体来历。
但赢天帝能清晰感知到,地底正涌动着一股诡谲的力量。
阵法运转,将这股力量不断汲取、汇聚,最终塑成这不死不灭的怪物。
每击杀一次,便有更多力量涌入,催生新的怪物。
经年累月,这阵法中积蓄的力量已不知多么庞大。
再拖延下去,恐怕真要陷入被动。
“速战速决,随即进入楼兰!”
赢天帝果断下令。
“殿下,这不死怪物死后即会复生,此时闯入,必遭其阻挠……”
赢天帝略作停顿,开口道:“无妨。
它虽能复生,实力却尚不足惧。
每次被毁后,皆需片刻重新凝聚——趁那空隙,我们进入楼兰。”
他目光沉静,继续说道:“地底有一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大阵,其中蕴藏的力量极为恐怖。
若在此消耗过久,只是徒耗时间。
趁此刻这不死物尚且弱小,抓住时机潜入,避免横生枝节。”
赢天帝并非不能破阵,但那又需额外工夫。
眼下,抓住复活间隙行动,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此时,那不死的怪物已再度凝聚成形。
大司命银牙一咬,全力出手。
趁怪物初成未稳,她身影如电,一击将其击溃。
怪物再次散作满地黄沙。
漩涡仍在缓缓旋转……
“走!”
赢天帝一声令下,公输仇操纵沙漠宝船直冲漩涡。
一股强烈的撕扯之力迎面袭来,东皇太一等人立即出手,稳稳护住了整艘宝船。
大阵被强行触发,运转骤然加剧。
公输仇面色发白,额角沁出冷汗:“那东西凝聚得快了一倍不止!”
赢天帝的声音平稳传来:“稳住宝船操控,其余之事不必忧心。”
这话让公输仇心神一定。
卫庄瞥了一眼远处逐渐成形的黑影,不耐地挥剑斩去。
剑风过处,那凝聚的进程顿时迟滞下来。
此刻沙舟已冲入漩涡深处。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狂风尖啸不绝。
但在众人合力护持下,船身始终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船体猛然下坠——
轰隆巨响中,宝船砸落在一片未知之境,眼前骤然明亮。
传说里的楼兰,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沙舟穿越地下暗流,将众人送至这仿佛 ** 于世的秘境。
万名玄甲军肃立船侧,静候指令。
舱室内,阴阳家诸人围绕沙盘同时施术。
盘中细沙扬浮半空,交织成清晰的地形图:绿洲托起的国度被环状山峦包裹,而他们正停靠于山间的月牙湖畔。
这弯月状的湖泊滋养着楼兰近三分之一的土地,是整座城池存续的命脉。
楼兰虽仅一城之地,却经年积累,颇有底蕴。
只是近年因失却龙魂,生机日渐衰退。
城中屋舍形制独特,中原飞檐与西域拱顶交融,自成风貌。
放眼望去,月牙湖漾着粼粼霞光,碧水如缀星芒,恍若幻境。
不远处,古城巍然矗立。
与外界无垠黄沙相比,此处确是隔绝尘嚣的桃源。
天澄如洗,云絮低垂,绿意蔓生过沙丘的棱线。
“楼兰……”
赢天帝低声一叹。
随行的女子们不禁轻呼:“这地方……竟像仙境一般。”
的确,比起烽烟四起的外界,这里太宁静了。
面对楼兰如画卷般展开的壮丽景象,即便是赢天帝,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赞叹。”真是片难得的净土,”
他低语道,“若非情势所迫,孤实不愿让烽烟染指此处。”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吕老伯与少女小黎。
吕老伯心头一紧,那目光里的意味他再明白不过——这是无声的告诫。
若楼兰不肯顺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绝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此等大事,岂是他能做主?必须尽快面见大祭司,将其中关窍利害剖析明白,否则楼兰恐有覆巢之危。
“来者何人!”
一声断喝骤然响起。
一队身披灿金甲胄的卫兵疾步而来,待看清那黑压压一片、肃杀逼人的玄甲军阵时,为首者立刻厉声高呼:“敌袭!速报大祭司!”
赢天帝打量着这些金甲卫士,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楼兰之人,当真是奢靡得超乎想象,竟以黄金铸造战甲,这是何等惊人的富庶?转念一想,这隐世之地或许别无长物,唯有这灿灿黄金取之不竭。
“玄甲军。”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甲板,“拿下。
勿伤性命,我等先进城。”
“遵令!”
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那一小队楼兰卫士便被制伏,押上了巍峨的宝船。
“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侵犯我族净土?”
被缚的卫队长怒目圆睁,视线扫过众人,却在触及赢天帝身后的吕老伯时骤然一顿。
他眯起眼,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道:“吕……吕老?”
吕老伯身形微僵,终究缓缓颔首。
那队长认出他后,眼中怒火更炽。
当年吕老伯奉命外出寻觅龙魂,他亦在场送行。
岁月流转,故人形貌已改,他一时不敢相认,此刻得到证实,愤恨顿时冲垮了理智。
“叛徒!你这背弃族群的叛徒!”
他奋力挣扎,恨不能扑上前去,却被玄甲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楼兰的罪人!大祭司将寻回龙魂的重任托付于你,全族视你为英雄,你竟引狼入室!你愧对楼兰——”
“我不是叛徒!”
吕老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一声怒吼打断了斥骂,“我从未背叛楼兰!这些人也非我引来!”
他顾不得对方信或不信,急促地将前因后果道出:如何寻得龙魂,又如何意外失落,之后种种波折牵连……卫队长听罢,面色变幻不定,看向吕老伯的眼神里,疑虑虽未全消,却已掺入了复杂的思量。
“那尊兵魔神…终究是个灾祸的源头…”
队长低声自语,目 ** 杂地望着远方。
楼兰固然有自己的卫士,但人数稀少得可怜。
这片土地与世隔绝太久,卫队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外界相比,更不用说与威震天下的玄甲精锐相提并论。
倘若那位赢天帝当真要吞下楼兰,眼前这一万玄甲军便已足够。
更何况随行而来的,还有那么多气息深沉的高手。
此刻队长只能默默祈求,吕老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要那人取走兵魔神,只要楼兰能够平安无事,其他都无所谓了…
反正即便兵魔神真是祸害,也祸及不到楼兰;要乱,也是乱外面的世界。
“派探子先去察看,其余人,随我进城!”
赢天帝衣袖一挥,身后诸子百家的能人异士纷纷从巨舟跃下,如暗影般散入城中。
庞大的宝船缓缓划过月牙湖幽蓝的水面,沿着湖道向城池深处驶去。
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自然惊动了城中百姓。
楼兰的建筑多倚山而立,城中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殿前广场屹立着巨大的女神石像。
神像四周曾环绕着坚固的高墙,墙上还留有古老水道的痕迹。
在“龙魂”
尚未遗失的年代,活水环绕女神像奔流不息;自龙魂失踪后,水流便枯竭了…
谁也不知,月牙湖的水源还能支撑多久。
宫殿深处,那位立于九天玄女雕像下的女子缓缓起身。
她身姿纤长却曲线动人,双眸如沉静的湖,顾盼间自有种入骨的优雅。
只需一眼,便足以令所见者屏息凝神。
她便是楼兰的大祭司,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着无可动摇的尊崇。
所有楼兰的守护者与使者,在她面前皆垂首恭敬。
此刻殿中寂静,大祭司眉间锁着淡淡的愁绪。
身旁几名身着彩衣、打扮绚丽的侍女静静垂首而立,无人敢出声——谁都看得出,大祭司心情沉郁。
“这么多年过去了…龙魂依旧下落不明。”
她轻声叹息,忧虑如雾霭般在眼中弥漫。
“吕老离开楼兰也已多年,不知他…是否寻得了线索?”
龙魂之于楼兰,关乎存亡。
若非当年出了叛徒,龙魂绝不会遗失;若龙魂尚在,今日种种危机,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龙魂失窃的阴影笼罩着楼兰。
倘若这件圣物落入险恶之徒手中,必然会引来无穷祸患。
若有人借此释放兵魔神,灾难将远超楼兰一隅,整个天下的黎民都将陷入水深火热。
那绝非寻常的麻烦。
兵魔神的力量,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亦非常人所能知晓。
千年来,兵魔神一直被九天玄女的力量禁锢于楼兰深处。
封印虽在,但若想将其破除,令这上古凶器重临世间,唯有借助龙魂之力方可实现。
龙魂蕴藏于龙神第九子——貔貅体内,此乃极少数人知晓的秘辛。
如今龙魂不知所踪,意味着秘密已然泄露。
楼兰将不再仅是飘渺传说,很可能成为野心之辈觊觎的目标。
一旦有人潜入,动摇封印,苍生涂炭便无可挽回。
因此,自龙魂消失的那一刻起,众多楼兰使者便首次离开了他们从未踏出的故土,奔赴四方寻觅。
其中,辈分最尊崇的吕老伯亦毅然启程,肩负起寻回龙魂的重任。
岁月流转,归来的使者皆空手而回,未能寻得丝毫踪迹。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杳无音讯的吕老伯身上。
多年未有消息,或许意味着他已有线索,甚至接近了目标。
当然,亦存在另一种可能——他或许已遭遇不测。
楼兰的大祭司对此难以判断,无法确知吕老伯现今的处境。
若是前者,尚有转圜之机;若是后者……楼兰恐将面临滔天巨祸。
殿宇空旷,大祭司起身后,依旧心绪难平,在殿内反复踱步。
眼中的忧虑随时间流逝而愈发深重。
她最惧怕的,便是龙魂为奸人所获,进而引兵攻伐楼兰。
身为大祭司,她不仅肩负守护楼兰子民之责,亦心系天下苍生的安危。
“大祭司,请勿过于忧心。”
一位侍女见其焦灼之状,轻声劝慰道,“吕老伯未有消息,或许便是好事。
他可能正在归途。
您如此忧虑亦于事无补,不若静心等待,希望尚存。”
她的话语出口时,舌尖却泛起一阵无端的苦涩。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这样的话任谁听了恐怕都难以信服,它太单薄,太像溺水时抓住的一根浮草。
大祭司深深吸入一口气,正欲开口,却见一名楼兰卫兵跌撞着冲入殿内。
那人面色惨白,呼吸凌乱,仿佛身后追着看不见的凶兽。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缓步上前,眉心微微蹙起。
“何事惊慌?”
她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如细密的网,将对方牢牢锁住。
士兵扑跪在地,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嘶哑的呼喊:“大祭司……敌袭!外敌正沿月牙湖向城内逼近!”
话音未落,大祭司眼底骤然掠过寒光:“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他们的巨舟已迫近湖湾,转眼便要抵岸!”
她闭目吸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无声按上剧烈起伏的胸膛。
再睁眼时,眸中已燃起灼人的焦灼。
“随我来。”
她转身疾步向外走去,衣袂带起急促的风声。
倘若这士兵所言非虚,那么她最深的隐忧恐怕已成现实——吕伯定是遭遇不测,否则外敌绝无可能如此长驱直入。
“吕伯恐怕已落入敌手。”
她一边疾行一边追问,“可曾见到他的踪迹?”
士兵紧跟其后,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在敌船上……望见了吕伯。
还有先前失踪的几名弟兄,都成了俘虏。”
他顿了顿,喉结紧张地滑动,“吕伯与那些入侵者……举止甚密。”
余音未尽,但话中的意味已然刺骨——那是在暗示背叛。
大祭司脚步骤然一滞,随即更快地向前走去。
当她跨出宫殿高耸的门廊时,凛冽的湖风迎面扑来。
辽阔的月牙湖面上,数艘漆黑的巨舟正如鬼魅般破水而来,沉默地逼近这座从未陷落的城池。
尽管相隔遥远,她依然无法相信吕先生竟会背弃楼兰。
然而心底深处的一块石头却悄然落地。
这些年来,她始终挂念着吕先生的安危。
不论他是否寻得龙魂,若他真遭遇不测,她心中总归怀着一份难言的愧疚。
昔日在楼兰,若非吕先生悉心栽培,她绝无可能登上今日祭司之位。
在她心中,吕先生始终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当年他执意离开楼兰寻找龙魂时,她曾竭力劝阻——外界危机四伏,而吕先生年事已高,此时远行绝非明智之举。
可老人的固执超乎想象,任她如何劝解都无动于衷。
最终,她只得目送那道苍老的身影消失在沙漠尽头。
多年过去,得知老人依然在世,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得松缓。
纵使士兵那样禀报,她绝不相信吕先生会背叛故土。
“特殊关系……俘虏……”
祭司的思绪飞速流转。
她坚信吕先生的忠诚。
倘若老人未曾背叛,那么这些外来者究竟意欲何为?他们擒获楼兰士兵却未下 ** ,更无进攻迹象,莫非本就不是为征战而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目的绝不会如此单纯。
** 恐怕只有当面询问吕先生才能知晓。
祭司缓缓吐息,沉声下令:“传令,随我前往城门。”
“我要亲自会会这些人。”
“同时速调楼兰全军戒备。
若来者心怀不轨,我等必以性命守护家园!”
虽心存推测,她却不敢冒险。
肩上担着无数楼兰子民的生死,更关乎镇守兵魔神的重任,任何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片刻之后,祭司已率众登上城楼。
城墙之上兵甲林立,肃杀之气弥漫全城。
城中百姓早已听闻消息,惶恐不安的情绪在街巷间蔓延。
当那艘巨船逐渐驶近,祭司终于在人群中辨认出吕先生的身影。
她提气扬声,话音穿过风沙:“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怀善意,楼兰自当盛情相待;若存敌意,我等必血战到底!”
赢天帝闻言展露笑意,眼中掠过欣赏之色。
“好一位巾帼英杰!楼兰祭司果真不凡。”
典韦凑近身侧压低声音:“殿下,可要末将替您将她请来?”
赢天帝抬脚轻踹,笑骂道:“退下。”
赢天帝这番举动莫非真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全让这家伙给糟践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脸望向吕老伯,语气沉静:“该如何向大祭司说明,便托付给您了。
说心里话,我并不愿见到此地化为焦土。”
吕老伯深深吸了口气,肩头的重量陡然压了下来。
整个楼兰的命运此刻竟系于他一人之口。
“殿下安心,老朽定当竭力说服大祭司。”
一行人正欲动身前往城楼,周围随从急忙上前阻拦。
“殿下身份贵重,此等琐事交由我等便是,何须您亲自前往?”
并非他们轻视楼兰,实在是以大秦之威,区区楼兰本无资格与赢天帝当面交涉——按礼数,本该由对方向前来拜谒。
此时绯烟凌空而起,衣袂飘然落在半空,俯视着下方手持权杖的女子。
“你便是楼兰大祭司?”
大祭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微微颔首:“正是。”
“大秦太子既已亲临,你为何还不上前拜见?”
此言一出,楼兰众人顿时哗然,怒意如潮涌起。
绯烟却只冷冷扫过一张张愤慨的面孔,声线如冰:“若不从命,今日便让楼兰化为平地。”
“杀——!”
万名玄甲军齐声怒吼,肃杀之气冲天而起,震得云层仿佛都在战栗。
大祭司心头一颤。
如此悍军,楼兰绝无抗衡之力。
她咬了咬唇,终是低声道:“……我去。”
她没有选择。
若去,或许尚有转圜之机;若不去,身后一切皆将倾覆。
见大祭司应下,绯烟转身飘回赢天帝身侧,姿态温顺如水,与方才判若两人。
那骤变的模样令周围人皆是一怔。
大祭司命人备好轻舟,仅携两名护卫登上宝船。
她持杖而行,步履稳缓地走到赢天帝面前,不卑不亢地垂首:
“楼兰大祭司,拜见太子殿下。”
时势如此,纵有千般尊严亦须暂且搁下。
说罢,她转向吕老伯,眼底泛起波澜:“吕老,您终于回来了。”
吕老伯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终化作一声长叹。
“呜……呜……”
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忽然从赢天帝肩头跃出,轻巧地落在大祭司胸前。
大祭司惊喜地将那小兽揽入怀中:“龙魂……是龙魂回来了!”
赢天帝却淡淡开口:“这小貔貅,如今是我的爱宠。”
大祭司顿时怔住。
看他神情便知——物归原主,绝无可能。
“大祭司……”
吕老伯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唤回。
吕老伯拨开人群来到大祭司面前,将这几日的种种悉数禀报。
赢天帝的声音随即响起:“孤听闻,楼兰世代镇守的兵魔神乃蚩尤遗物——此物,孤需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