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祭司面容骤然失色:“殿下,楼兰奉女神之命守护龙魂、 ** 兵魔神,岂敢任其重现世间?此物若出,必引天下大乱!”
“乱世?”
赢天帝语调平静,“兵魔神本无善恶,善恶只在用者之心。
若以此器安定四海,它又何尝不能是苍生之盾?”
大祭司怔住了。
千百年来,她从未听过这般言语。
细想之下,却觉字字如刃,剖开了一层她从未触见的道理。
那兵魔神终究是死物,昔年酿成血祸的,实是挥动它的蚩尤。
倘若当年持之者为黄帝,后世史笔又当如何书写?
“你可知塞外情势?”
赢天帝继续道,“匈奴如豺狼盘踞,不耕不织,专事劫掠。
寒冬缺粮时,甚至易子而食。
孤若以兵魔神荡平此患,可活万千生灵,少流多少血——这,算不算造福天下?”
大祭司耳中嗡鸣,下意识望向吕老伯。
老者沉默颔首,他遍历诸国,所见所闻自是确凿。
她闭目长叹:“……抱歉。”
兵魔神绝不能移——这不仅关乎祖训,更牵连一桩仅大祭司口耳相传的秘辛。
一旁东皇太一厉声喝道:“小小楼兰,也敢违逆太子殿下?殿下若令下,今日楼兰便永埋黄沙,从此只存于残简传说!”
大祭司脸色惨白,指尖微颤,却不知如何应对。
此时,赢天帝忽然开口:
“你所惧的,可是蚩尤未灭?”
大祭司踉跄后退,眸中尽是惊骇:“你……何以知晓?!”
吕老伯亦愕然:“大祭司,难道蚩尤……当真封于此地?”
“是。”
既已被点破,大祭司索性不再隐瞒,“昔日女神助黄帝击败蚩尤,却无法将其彻底诛灭,最终将其封印于楼兰深处。
此秘历代仅传大祭司一人,以魂誓守。”
她抬眼望向赢天帝,声音里夹杂着颤抖与困惑:“封印若解,蚩尤必醒。
到时兵魔神落入谁手,犹未可知——殿下,真要冒此大险么?”
“若兵魔神失守,封印便将瓦解,蚩尤必将再临人间!”
“你以为本太子率众前来,当真只为那尊兵魔神?”
赢天帝向身后一众随行高手略一示意。
“非是我轻视尔等,若只为取得兵魔神,我一人前来足矣。
若不是为彻底铲除蚩尤,又何须摆开如此阵势?”
大祭司仍缓缓摇头。”殿下,您不明白蚩尤的可怖……他拥有不灭之躯。
若真有法子消灭他,当年女神又何必选择封印?”
“那却未必。”
赢天帝语气沉稳,继续说道。”若无几分把握,我又何必亲身涉险?即便当真无法将蚩尤诛灭,我亦有手段将其再度封印。”
“此番与蚩尤交锋,楼兰难免遭受波及。
作为补偿,我可允诺,许你们在秦土之内择地而居,享有自治之权,名义上仍属秦国治下,然秦廷绝不干涉楼兰内务。
无论此战胜负如何,此诺始终有效。”
“倘若我等不敌蚩尤,自会全力重启封印,兵魔神亦会留归原处。
如此条件,你以为如何?”
大祭司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若此刻拒绝,赢天帝定会当即下令动手。
楼兰势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事已至此,为了城中百姓的存续,她也只能应允。
***
封印之地,蚩尤魔剑
“殿下,”
大祭司虽已接受现实,心中却依旧忐忑,“我想知道,您对于重新封印蚩尤,究竟有几成把握?”
“十足把握。”
赢天帝朗声唤道:“小黎,请现身吧。”
大祭司不解地望向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的少女。
当她的目光触及少女颈项间那串熠熠生辉的项链时,骤然失声。
“你是九黎族人!”
小黎轻轻摇头。”我不是。”
“哼……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大祭司冷笑,指尖指向那串项链,“此物便是明证!”
“你确实误会了,”
赢天帝出言解释,“小黎的确并非九黎后裔。”
大祭司闻言更加困惑。”那她究竟是……为何女神遗物会佩戴在她身上?”
到了此时,她相信赢天帝已无欺瞒的必要。
“她与你们所信奉的女神渊源极深,乃是‘女神之泪’所化之身。”
赢天帝又耐心将小黎的来历缘由讲述了一遍。
大祭司脸上原有的戒备与厌弃渐渐消散,转而化为一种深切的动容。
“原来女神从未忘却楼兰……我等叩谢女神恩泽!”
“大祭司,”
赢天帝正色道,“有劳你即刻疏散城中民众,随玄甲军一同撤往安全之地。
他们会全力保障你们周全。”
玄甲军领命疏散百姓,若让蚩尤现世,此地必成血海。
他交手时不愿伤及无辜,须先清场。
大祭司颔首应允,引众人入城。
待安顿完毕,她便匆匆离去。
费尽口舌三日,民众终于愿随军撤离。
纵有万般不舍,他们亦知别无选择。
赢天帝本可强行破封,楼兰无力相抗,但他并未如此——仅凭这点,便足以平息众人的怨怼。
一日后,楼兰百姓已在玄甲军护送下行至月牙湖畔。
若局势骤变,可自此径离楼兰。
幸有本地士卒与百家 ** 协理,否则玄甲军实在难以支应。
“敢问大祭司,蚩尤封于何处?”
赢天帝仅知封印在楼兰,却不晓具体所在。
大祭司遥指远山:“兵魔神镇于彼处,蚩尤剑亦在其中。”
她走向女神像掌心,足尖轻点石面,“而蚩尤真身……便压在这神像之下。”
“兵魔神为第一重锁,女神像是第二重。
自龙魂失落后,神像封印日渐衰微,幸而兵魔神之封尚存,否则单凭此像,早已困不住他了。”
赢天帝凌空而起,细观神像周身。
片刻后,他察觉像内隐伏一股玄异之力,应是九天玄女所遗。
“先领我等往兵魔神所在之处。”
他沉声道,“欲制蚩尤,必先掌控蚩尤剑。
若剑落其手,其实力必将大增。”
此行不容半分疏忽。
大祭司肃然前导,领众人深入群山之间。
此处乃是楼兰禁地,亦为兵魔神与蚩尤剑长眠之所。
一座青铜殿宇倚山而立,形似古庙。
巨门之上刻有魔像,门缝中渗出缕缕黑气,恍如千年未散的怨念。
立于门前,仿佛能听见被镇封者那耗尽血泪的嘶吼,与天地同寂的苍凉。
大祭司将手按上门侧机关,铜门隆隆开启。
禁地深处弥漫着古老而沉寂的气息。
当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时,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只庞然的臂膀——它如同熔岩凝固而成,泛着暗红近黑的色泽,五指巨爪被无数粗重的锁链缠绕。
那些锁链并非为了束缚手臂,而是牢牢锁住了爪心 ** 的一柄剑。
剑身流转着血一般的光晕,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凶灵被囚于嶙峋石柱之上。
锁链纵横交错,将其紧紧捆缚,每一道链节上都隐约浮现出暗淡的符文。
“这便是……蚩尤之剑。”
有人低声惊叹。
即便封印历经漫长岁月,剑身依然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宛如活物低吼。
先前或许还有人觉得此行过于谨慎,此刻却皆屏息凝神。
一柄剑尚且如此,那剑主又该是何等存在?
蚩尤剑在锁链中微微震颤,仿佛不甘这千百年的禁锢。
道道赤气自剑脊渗出,侵蚀着锁链上残存的铭文。
就在这时,赢天帝怀中传来另一道剑鸣——轩辕剑竟与之呼应,跃动不已。
他凝神定气,抬手凌空一划。
锵、锵——
两根最粗的铁链应声断裂。
封印破除的刹那,剑啸骤起!血光如潮涌出,瞬间淹没了余下的枷锁。
千年困守,一朝脱缚,魔剑化作一线赤虹直刺人群——它渴望鲜血,渴望温热的生命来洗刷漫长的枯寂。
赤芒在空中疾掠,带起一片暴戾的杀意。
然而下一刻,一声轻细的“叮”
音荡开。
赢天帝不知何时已立在众人之前,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稳稳握住了那抹血虹。
蚩尤剑在他掌中剧烈嗡鸣,挣扎,却再难前进分毫。
不远处,卫庄感到自己的佩剑正隐隐发颤。
他凝视那柄被擒住的魔剑,心底竟涌起一股晦暗的吸引,仿佛深渊在注视深渊。
卫庄尚未察觉异样,脚步已不自觉地向前移动,朝着那柄蚩尤剑靠近。
“小庄!”
盖聂敏锐地察觉到卫庄状态有异,正欲上前阻拦。
鬼谷子却比他更快一步。
老人身形一闪,已至卫庄身侧,右手稳稳按上他的肩头,一股醇厚温和的内力随之注入卫庄经脉。
“小庄!醒来!”
鬼谷子一声低喝,如晨钟暮鼓,震散了笼罩卫庄心神的迷雾。
卫庄眼神一清,这才从蚩尤剑无形的蛊惑中挣脱出来。
“小庄,身为剑客,你对剑的执念过深了。”
鬼谷子语气严厉,“唯有驾驭剑的人,方可称为剑客;若反被剑所驾驭,那便不过是剑的傀儡。”
他早知这 ** 对剑道极为痴迷,本盼其自行领悟其中界限,却未料在蚩尤剑前险些失守。
幸而此番同行者皆是当世高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盖聂相比,卫庄在剑道一途的领悟终究稍逊一筹。
他的剑,生于杀戮,长于征伐;而盖聂的剑,根植于守护。
正因心怀守护之念,盖聂并不拘泥于兵刃是否锋锐无匹,即便一柄木剑在手,亦能迸发惊人威能。
卫庄所追寻的,却是绝对的力量,故而他对强大武力与神兵利器,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师父……方才……”
卫庄心绪未平,目光忌惮地扫过那柄暗红古剑。
那一瞬间被无边力量包裹、仿佛能主宰一切的沉醉感,与随之而来的、即将沦为剑下奴仆的冰冷恐惧交织在一起,令他难以忘却。
“此剑凶威,果然骇人!”
在场众人心中无不凛然。
强如卫庄,竟也险些被其蛊惑心智,若非高手环伺,后果不堪设想。
再看那位始终将蚩尤剑握于掌中的赢天帝,忧虑之情悄然漫上众人心头。
“殿下,务必小心!”
大祭司忍不住高声警示,“此乃蚩尤亲手铸就的杀戮之兵,是至凶至煞之剑,万不可长久持握,否则心神将被其侵蚀,沦为 ** !”
若无绝强实力与坚不可摧的心志,绝难抵挡蚩尤剑的魔性侵蚀。
赢天帝修为深不可测,然大祭司亦无从揣度其究竟臻至何种境界。
倘若连他也被魔剑控制,一位绝世强者持此凶兵,在场众人恐怕皆在劫难逃。
“至凶之剑?”
赢天帝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纵有千般凶煞,终究不过是一柄剑。
唯有为人所御,方是它的归宿。”
话音未落,他原本紧扣剑身的右手骤然发力,五指一收,已将蚩尤剑彻底握入掌中。
剑中传来的反抗与侵蚀之力比他预想的更为刁钻猛烈,但对如今的赢天帝而言,这等魔性尚不足为惧。
他体内流转的,可是蕴藏了三位圣人大道的磅礴修为,岂是区区一柄凶兵所能撼动?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是不甘,又似是臣服。
蚩尤剑在嬴天帝掌中剧烈震颤,仿佛拥有生命般抗拒着他的掌控。
汹涌的黑色煞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无数暗红火舌自翻腾的雾霭中探出,化作扭曲的触须缠绕而上,试图将这位不速之客拖入永恒的魔化深渊。
“当心!”
大祭司的声音因惊惧而尖锐。
她虽身为楼兰神权的执掌者,对封印中的古剑有过典籍研读,却从未亲眼目睹它挣脱束缚后的真实模样——那些蠕动的光影、嘶鸣的戾气,完全超出了她对“兵器”
的认知。
这难道才是楼兰世代守护的凶器真正的面目?
殿中众人皆是历经风浪的江湖客,此刻却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奇门遁甲,遇过妖异秘术,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活物般的剑煞。
盖聂按住剑柄,转向身侧的白发长者:“师尊,以殿下通天修为,当不至被此剑所制?”
话虽如此,他指节已然发白。
若连陆地神仙之境的嬴天帝都压不住这柄魔兵,今日在场者恐怕无人能全身而退。
更可怕的是——若持剑者反被剑控,这天下还有谁能拦他?
鬼谷子缓缓捋动长须,目光如古井深潭。”蚩尤剑乃坠星之铁所铸,非人力可驯。
除其旧主蚩尤外,千年来无人能令其臣服。”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翻腾的黑雾,“但嬴小子修为已在我之上。
若他今日降不住此剑,我等更不必妄想与蚩尤抗衡。”
此刻他不禁暗叹那年轻人的远见——若非集结众人于此,单是面对这柄剑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俱裂。
一柄剑尚且如此,那传说中的魔神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所有视线都聚焦于黑雾中心。
那里,嬴天帝正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拉锯。
剑柄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某种搏动般的生命力。
无数暴戾的意念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像千万根毒刺扎向灵台。
但他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单纯的陨铁——那“坠星”
之中,必然封存着更古老的秘密。
“区区残念,也敢侵我道心?”
他闭目凝神,体内三道本源同时运转。
剑之大道如洪炉开启,将涌入的凶煞剑气尽数炼化;造化大道镇守灵台,将魔性碎片碾碎重组;轮回大道则如磨盘转动,将那些嘶吼的意志消磨成最精纯的修为本源。
魔气汹涌不绝,他的炼化亦无止息。
每一次循环,都能感到修为的细微增长。
嬴天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来罢。
看是你这千年魔念先枯竭,还是我这无底深潭先满盈。
这实在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剑中累积了千百年的凶戾魔气与森然剑意不断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的修为。
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反复淬炼着四肢百骸。
而抗衡魔念侵蚀的过程,更令心神意志如经火炼,愈发凝实坚固。
简直如同服下了传说中脱胎换骨的仙丹灵药……
**章 蚩尤剑伏,卫庄之志**
一股磅礴无匹的内息自赢天帝体内轰然爆发。
那柄蚩尤古剑之上,被封印蕴藏了无数岁月的魔性、剑罡与杀戮之意,几乎被他吸纳一空。
这股浩瀚力量竟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推至陆地神仙境的中期圆满,距那后期门槛,仅有一线之隔。
“真是……”
一旁的鬼谷子目睹此景,忍不住低哼一声。
这令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剑,到了赢天帝手中,竟似成了十全大补的灵物?他非但安然无恙,反而道行大涨,这般情形,着实叫人难以置信。
“散!”
赢天帝一声低喝,周身缭绕的浓重魔气应声炸裂,向四周溃散。
此刻,蚩尤剑光华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赢天帝傲立原地,气势却如渊似岳,较之前更盛数分。
残余的丝丝魔韵,仍如活物般在他周身隐隐流转。
片刻之后,所有异象尽数收敛,他恢复如常。
他抬手,仔细端详手中这柄不住轻颤的古剑。
蚩尤剑虽已衰弱,却灵性未失,清晰地感应到原主蚩尤的气息就在不远之处,因而在赢天帝掌中剧烈挣动,渴望挣脱束缚,回归旧主身旁。
若能重归魔神掌中,它损耗的这些力量,恢复起来不过瞬息之间。
“安分些。”
赢天帝五指微微收紧,一股更雄浑的力量瞬间 ** 而下,将剑身的躁动死死按住。
此剑嗜血,吞噬生灵鲜血便可滋养自身,增强威能。
这对赢天帝而言,不啻于一座可不断开采的宝库——他大可任由剑器积蓄力量,届时再行汲取,化为己用。
不过,要累积到先前那般规模,不知需沾染多少鲜血,此法有伤天和,并非上选。
更何况,这确是一柄绝世凶兵,奈何早已认主。
其主乃上古魔神蚩尤,只要蚩尤尚存于世,此剑便绝无可能另认他主。
纵使蚩尤陨落,恐怕剑灵亦只会追随旧主而去。
再者,赢天帝已有轩辕圣剑傍身,这蚩尤剑于他,得之不过锦上添花,弃之亦不觉可惜。
倘若麾下有人能驾驭此剑而不为其所控,倒是可以考虑赐下,以为嘉赏。
“殿下……”
大祭司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唤道。
她心中忧虑,生怕赢天帝方才已被魔剑蛊惑,心志堕入魔道,沦为 ** 。
毕竟先前那魔气滔天的景象,着实令人心惊。
“无妨。”
赢天帝面色平静,握紧手中仍在微微嗡鸣的蚩尤剑,转身踏回原处。
“殿下。”
众人见他神志清明,气息渊深,这才稍定心神。
卫庄的目光灼热地锁定在那柄蚩尤剑上,渴望几乎要从眼中满溢而出。
他丝毫没有掩饰对这把剑的向往。
“你渴望它?”
“是。”
赢天帝声音低沉:“你可清楚,若实力不足、心志不坚,必遭蚩尤剑反噬,最终沦为剑下傀儡。”
若是盖聂开口,他或许还会斟酌,但面对卫庄,赢天帝心中仍有迟疑。
卫庄语气决绝:“殿下,我明白。
但我仍想一试。”
并非他非取蚩尤剑不可,而是他意图借此突破自身——借剑中凶戾磨砺心神,斩断对兵刃的依赖。
一旁的鬼谷子轻声叹息:“让他试试罢。”
他深知这 ** 的性情,不亲自碰壁绝不会回头。
何况此刻众人在场,即便生变也可及时阻拦。
“也罢。”
赢天帝将蚩尤剑递出,“此剑承载至凶杀戮之道,与你剑路相合。
但你须谨记——万不可被其侵夺神智。”
若能抗住剑中魔性,卫庄的修为必将大幅精进。
“若你真能驾驭它,我可为你重铸鲨齿。
蚩尤剑的材质罕有,足以令鲨齿脱胎换骨。”
“谢殿下。”
卫庄郑重接过长剑,五指紧紧扣住剑柄。
剑刚入手,一股暴戾的魔念便如潮水般冲入灵台。
卫庄的双眼迅速染上血红,周身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气息。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我……还能撑住。”
赢天帝转向盖聂:“从此刻起,你须时刻守在卫庄身旁。
若见他难以支撑,立即令他弃剑,待平复后再继续磨砺。
你在旁看顾,我方能放心。”
盖聂肃然颔首:“殿下放心,我会看牢小庄。”
卫庄已无法出声,全部心力皆用于对抗那侵蚀神志的凶煞之气。
“小庄,若实在承受不住,切莫强求。”
鬼谷子终究心疼徒弟。
即便没有蚩尤剑,卫庄亦能稳步前行,但此剑确可令他实力骤升,故而他也未强行阻拦。
“或许……我能让你好受些。”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始终静立一旁的小黎缓步走出,来到卫庄面前。
她抬起手,掌心悬停于他额前。
一股温润力量缓缓流入卫庄体内。
刹那间,他脑海一清,抵御剑中魔性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
卫庄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鲨齿负于肩后,反手握住了蚩尤剑的剑柄,朝前方微微一礼:“多谢。”
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会开口道谢。
在他的印象里,卫庄素来冷峻孤高,即便心中真有谢意,也极少宣之于口,更不必说对着相识未深之人说出这样的话。
这细微的变化,或许连卫庄自己都未曾察觉——跟随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某些东西已在悄然改变。
蚩尤剑既已降伏,接下来便是那具传说中的兵魔神了。
“大祭司,”
赢天帝转向一旁静立的女子,“请带路吧,是时候开启它了。”
大祭司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目光深处涌起几分不忍。
“殿下,能否……稍等片刻?”
开口的是小黎。
她轻轻走上前,声音温缓:“开启兵魔神的钥匙已与小貔貅融为一体。
若是此时取出,小家伙恐怕会元气大伤。
我想先为它备些恢复精气的药食,再取钥匙。”
“原来如此。”
赢天帝沉吟片刻,抬眼说道,“不妨先去看一眼兵魔神。
至于小貔貅的恢复,我自有办法。”
他自然不会在此刻退却。
兵魔神近在咫尺,而让小貔貅恢复的方法,他心中早已有数。
大祭司引着众人转向侧面的石室。
“殿下,这扇门唯有龙魂之力方能开启。”
她从赢天帝手中接过小貔貅,示意它将力量注入门上。
小貔貅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转过头,一双澄亮的眼睛望向小黎,又看看赢天帝。
在它朦胧的记忆深处,这扇门是不该被打开的。
它想得到他们的首肯——赢天帝常给它美味,待它温和;小黎身上流淌着女神之泪的气息,宛如神使。
只有他们点头,它才愿动手。
“打开吧。”
赢天帝与小黎同时轻声说道。
小貔貅这才慢吞吞地挪到巨大的青铜门前,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仿佛面前是什么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