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夹起一筷子粉。
没急着咬,先凑到嘴边轻轻一嘬。
闭上眼,整个人都静了。
那一瞬——
麻辣是炸开的火,肉末是化开的云,粉条是滑过舌尖的绸。
麻、辣、香、糯、鲜,全挤一块儿,撞得他脑仁发颤。
他喉结一滚,忍不住长叹:“绝了……”
后面就全靠本能了,低头猛扒,筷子快得像打铁。
三个人,埋头干饭,跟风卷残云似的。
转眼,一盘子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一滴。
苗侃靠在椅背上,晃着腿,掏出牙签挑牙缝。
朱雪蓉笑眯眯的,眼角都弯了。
黄重呢?一脸正经,跟刚开完发布会似的。
他擦了嘴,调转镜头,对着自己,一本正经开腔:
“这粉,根根弹牙,嚼起来像在跳舞!”
“肉末入味到骨子里,汤汁稠得能拉丝!吃一口,魂都给勾没了!”
朱雪蓉听着,心里甜得冒泡——这是我老公!
她偷偷瞄了苗侃一眼,对方也在看她,眼神带笑。
她脸一热,赶紧扭头,假装看天花板。
——哎呀,外人还在呢!
可她俩刚眉来眼去半秒——
黄重突然站起来!
摄像机一转,直指他们俩。
“苗老板,我拍视频有个习惯……喜欢加点节目效果,你别介意哈?”
“没事,你搞。”
苗侃随口一答,摆摆手。
朱雪蓉脑子嗡了一下,好像想到了啥,可没抓着。
来不及细想。
黄重把摄像机一放,大步流星走进餐厅过道。
“大家好,我是猪肉金轮……呸!猪肉佬!”
“刚才这道蚂蚁上树,吃进嘴里,我整个人都在燃烧!灵魂都在炸!”
他掏出手机,一按播放——
音乐响了。
那旋律……一听见,苗侃和朱雪蓉浑身一僵。
下一秒,黄重大声喊:“来!一起跳!”
然后,他扭起来了!
不是普通扭,是那种全身抽风、手舞足蹈、摇头晃脑、膝盖打颤、仿佛要升天的鬼畜舞!
小两口瞬间缩到墙角,屁股往里蹭了三寸,恨不得钻进桌底下。
——这哪是跳舞?这他妈是精神攻击啊!
毕竟离得远,就算笑得再欢,也不太明显。
就在这时——
那句老掉牙的台词,又飘进了俩人耳朵里:
“我猪肉佬,何尝不想当个跳舞的巨星啊……”
话音刚落,黄重手机里猛地炸出一段魔性bGm。
他二话不说,一把扯下外套甩到地上,突然爆吼一声:
“嘿——!”
下一秒,左脚右脚交替往前横挪,活像只醉酒的螃蟹,屁股扭得跟抽筋似的,腰身还跟螺旋桨一样原地打转。
这画风,直接把小两口看傻了。
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梗:
——男人一旦放飞自我,女人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呆了两秒,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靠在一起,憋得满脸通红。
为啥?因为黄重大哥那张脸,严肃得像在开追悼会,可动作——简直能申请非遗级鬼畜遗产。
一本正经地跳着社死舞,这反差,谁顶得住?
俩人硬是捂着嘴,不敢出声,就差把眼泪憋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偷笑。
只能杵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场荒诞演出继续。
好在,这舞不长。
不到一分钟,黄重就收了势,喘都没怎么喘。
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热身运动,连汗毛都没动。
可他一停下,立马发现苗侃两口子在那偷偷笑。
他也不尴尬,反而坦然一笑——
这可是他视频的“保留节目”。
平时拍的,全是学厨的日常。
菜做成了,他就来一段魔性尬舞;菜没做好,那就算了。
粉丝们早都懂了,弹幕一刷全是:“等舞!等舞!”
这成了他的标志,比他的锅铲还出名。
今天既然来了苗记——
苗老板的手艺,那简直是天花板级的。
自己吃自己做的菜都得跳一跳,那吃了苗侃做的,不得直接原地升华?
黄重抹了把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苗老板,对不住啊,让您见笑了。”
苗侃收起笑,一本正经摆摆手:“没事,人嘛,总得有个念想。
坚持做自己爱的事,就值。”
这话一出,黄重眼神瞬间肃穆,握着苗侃的手都紧了两分:
“您说得太对了!我一定拼命学,总有一天,也要成为您这样的大师!”
苗侃点点头,笑着松了手。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心里想的是“跳舞梦想”,不是“厨艺大师”啊!
但……误会就误会吧,再说清楚,好像更尴尬。
两人又聊了几句。
忽然,黄重眉头一皱,表情突然慌了:
“哎哟,苗老板,我……我得赶紧去趟厕所!”
从上高铁开始,水就没断过,一路激动,愣是憋到现在。
这会儿,真扛不住了。
“去去去,快去!”苗侃赶紧摆手,指了指走廊尽头,“别客气!”
“谢啦!”黄重拔腿就跑。
他刚一转身——
坐在那儿的小姑娘,一下把双手举过头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笑到我抽筋!这哥们拍视频是真敢整啊!”
“确实炸裂。”老公点头。
“我说老公……你要不要也……”
朱雪蓉眼睛一转,露出小狐狸似的笑,话刚开头——
苗侃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一捏,左右一扯!
“也什么?你个小脑瓜里又想啥歪主意?”
“啊——哎哟!捏脸疼!快松手!”朱雪蓉当场哀嚎,脸都被拉成了小包子。
好不容易挣开,她捂着脸噘嘴:“我就随口一说嘛!天天捏我,烦死了!”
嘴上埋怨,心里却忍不住又回放了一遍——
把刚才黄重的舞,换成老公跳的……
一想到苗侃板着脸扭胯,她“噗”一声又笑出来。
可惜,已经晚了。
苗侃眼一抬,早看见了。
俩人夫妻多年,他太懂这眼神了。
二话不说,手又伸了过去。
这次,捏得更用力了。
“唔……别捏了……老公我错了……真的知错了……”她求饶都带鼻音。
可苗侃哪会罢手?这就是惩罚。
直到她眼泪都要笑出来,他才松手。
两人闹腾完,黄重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