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给你看。”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他宁愿拉黑一百遍都不愿下载的App，指尖滑了几下，搜了几个含糊其辞的关键词。
一堆酸溜溜的评论蹦出来——没直接骂人，但字里行间都在往人心里扎针。
他挑了几个看着最“文雅”的，递过去。
“喏，你看。”
朱雪蓉接过手机，眼睛刚一扫，脸色就变了。
她从没见过这些话。
更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腔调，去揣测她这种人——揣测她嫁人，生娃，当妈。
有的说“她就是被pUA了”，有的说“女人一旦生了娃就贬值”，还有的阴阳怪气：“真有人愿意当免费奶牛？”
她心跳得有点快，脑子嗡嗡的。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发懵的怀疑。
她抬头，发现苗侃正静静看着她，等她开口。
她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清清嗓子：“我……我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
“但我知道，你对我，真的特别特别好。”
“嗯，当然。”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孩子是我心甘情愿要的。
你要说不生，我连医院预约都得自己偷偷去。
根本不是像他们说的，什么‘男的逼的’，‘生了就不值钱’……那都不是真的。”
她低头，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想和你，把日子过成烟火气，不是热搜里的剧本。”
苗侃没说话。
只是轻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字句还在闪。
可此刻，他怀里的温度，比所有评论加起来都真实。
苗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这姑娘脑子里装的啥啊？纯纯的言情剧中毒患者吧？
朱雪蓉刚才那番话——找个地方偷偷生孩子、等十几年后带着娃来认爹——这桥段他早八百年就看过。
以前看的时候还觉得浪漫得心痒痒，现在一听，只想拎着键盘冲进编剧办公室，把人家电脑砸了当柴烧。
这哪是剧情？这是小学生写作文都能猜到下一句的烂梗！
他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无奈地叹气：“你真打算一个人躲起来生？先不说我同不同意，你脑子清醒点行不行？直接嫁给我不香吗？非得整这么一出离家出走式产检？”
“哎呀，我说的是‘如果’嘛！”她撅着嘴，一脸无辜。
“你这丫头是不是把手机里那堆狗血剧当教科书了？我又不是霸总，你等儿子十五岁了，揣着亲子鉴定跑来喊‘爸爸我找你十八年了’？”
“万一……你其实不喜欢女人呢？”她小声嘀咕，“你以前看女生都不带正眼的。”
“……什么鬼逻辑？”苗侃一脑门黑线，“我不喜欢女人？那我每天刷短视频为啥只看小姐姐跳舞？你以为我天天看是练眼力？还不是怕你看见了吃醋！你要是真不信，咱现在就去翻我历史记录，保准全是腿和腰！”
他真服了。
他自己都搞不懂，明明手机里全是穿短裙跳舞的妹子，怎么一见到朱雪蓉，别的女生走路都像在演默剧。
再说——
能有你好看？
谁吃饱了撑的去看别人，自己媳妇儿不香吗？抬眼就能亲，还用得着刷手机？
他脸色一沉，突然把人往怀里一搂，压低声音：“你刚说啥？我‘不喜欢女人’？嗯？解释一下。”
朱雪蓉幽幽地瞄他一眼，慢悠悠开口：“以前你碰我手，脸都不红一下，看见别的女孩连睫毛都不抖。
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佛系单身狗，心里压根没女人。”
她顿了顿，眼神飘远。
其实那时候，她每次和他不小心手碰手，心跳快得像打鼓。
背过身脸红得能煎蛋，朋友还以为她发烧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可苗侃呢？明明也偷偷摸过自己的手，回来对着镜子里的掌心发呆好几分钟，心想：她碰我……怎么跟碰空气似的？
两人都以为对方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不敢追，怕她爸她妈看不上他家穷。
她不敢说，怕自己一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就这样，愣是互相暗恋了五年，谁也没捅破那层纸。
她心想：他不喜欢女人？那挺好，至少没别人。
我还能多留几年。
他心想：她没对象？那我也别找，万一惹她难过。
要不是突然绑了个系统，翻身做主，搞出点事业底气，估计现在俩人还各自对着月亮叹气，以为彼此是命里无缘。
可谁能想到——
全是自作多情！
误会加脑补，硬是把俩人拖成了“恋爱马拉松冠军”。
现在？孩子都会打滚了，家都安稳了。
这误会……真是笑死人。
苗侃长叹一口气，抓了抓头发：“行了，现在知道了吧？我是不是喜欢女人？”
“不是！”她答得特干脆。
“不是？什么意思？”
她往他怀里一蹭，像只找暖窝的小猫，歪着头笑眯眯看他：“你不是喜欢女人，你是……喜欢我啊？对吧？”
“你这人……我只说‘喜欢女人’，可没说‘不喜欢你’，你不是女人？”
“当然不是！”她叉腰，指着他手机上一条弹窗：“你看这条——‘女孩四十也是少女，520、1314必须给！’你看看，这年头，女孩就是女孩，过节就得发红包，哪是‘女人’能随便糊弄的？”
苗侃顺着她手指一瞥，差点笑出声。
弹窗写着：“给女朋友发520，她感动哭；发1314，她直接嫁给你！”
他咧嘴一笑：“520、1314？没。
但我有‘亲一口，换你一个月不用洗碗’。”
“啊？！你个流氓！”
“只对你流氓。”
他低低笑了，她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广告音嗡嗡响。
垫子上的俩小崽子，动画片刚结束，正懵圈着呢，一扭头——
哎？爸爸妈妈靠在一块，笑得跟偷了蜂蜜的熊一样！
俩娃立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扑过去。
一个贴左腰，一个扒右肩，小肉团子似的往俩人身上一黏。
温热的小身子一贴上来，俩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