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姑娘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她早就把手腕上的印记给忘记。若是还记得,便是不眠不休的赶路也要回到侍鳞宗中。
一百五十年后的如今,人妖的冲突没有像一百五十年前那么多,反而和谐很多。
江晚也没有听到关于九婴的消息,她还以为九婴已经被螭吻解决了。
可惜..并没有。
第二日启程,步调比平时慢了很多。多日赶路,她早就习惯,脚也没有像之前那么疼,反而越走越有劲。
洛安城近在咫尺,比江晚想象中要热闹许多。往常在侍鳞宗时,前往周遭的市集就感觉非常热闹了,没想到还有更热闹的地方。
天气阴沉,厚重的云层遮住太阳,空气有些湿润沉闷。
三人入城之后,寻了一处地方吃饭。
武拾光给江晚叫了一碗面,还特地让小二给她多加了一个蛋。
一路上的照顾,皆是如此。除了最开始比较生疏,后面熟悉过后,武拾光对她很好。
他从不吝啬,也知道江晚身无分文,并没有向她索取什么报酬。相反,这一路他还在江晚身上花了不少钱。
她每一笔都急着,等来日攒下钱,就把钱还给他。
虽不是同路人,却也可以成为朋友。
武拾光可以算是江晚的贵人,他真的帮了她很多。
面冷心热的郎君,是心地善良的。
“这些给你。”
在江晚吃面的时候,武拾光递来一个小荷包。她打开一看,除了银票还有铜板,够江晚挥霍一段时间。
武拾光说道:“我们分开后,这些钱足够你生活一段时间。”
他说了很多话,很多都是在城中生活的门路,还有去侍鳞宗的路线,生怕江晚被骗了。
男郎嗓音动听,面上了很久,他一口没吃,光与江晚交代事情了,比她本人还要上心。
那眉头蹙着,似乎很不放心一样,将那几个道理注意事项,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
鼬尺看下不去了,他开道:“反正我们都要去侍鳞宗,不如一道好了。”
武拾光被鼬尺一堵,突然沉默了下来。最开始只想将人送到城中,却没有想过要将她一起带上。
因为武拾光知道自己是去做什么的,如果失败了,与他同行的江晚可能会被牵连。
“不用了,我已经不打算去侍鳞宗。”江晚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话音刚落,紧绷着身体莫名有些焦躁的男郎,心情顿时松快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要去找你的丈夫,为什么又不去了?”
江晚忽然想起自己先前编的破理由,突然有些语塞,沉默一会儿,心虚的辩解道:“他那么久都不回信,也不回来找我。想必是不愿意与我在一起了,我不想再发生什么伤心事..”
“所以就不去了,就这样好聚好散。”
江晚心中默默对螭吻道了个歉。
鼬尺偷偷将武拾光的面挪到自己面前,一边吃一边道:“那怎么行!”
“抛弃妻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必须给你个公道。”
鼬尺补了句:“你也得拿点补偿,不能白白蹉跎了这么久..”
武拾光没说话,想来是同意鼬尺的说法。
原先的话题突变,转而变成了如何讨伐江晚的丈夫,让其付出代价这件事上。
鼬尺最恨这种人,一说起这种事情便变得义愤填膺,仿佛下一秒要冲到侍鳞宗,将那人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江晚干巴巴道:“没关系,我不在意,我不想见他了。”
这副样子落在武拾光眼中,就有些变了味。
江晚明显对自己的丈夫还有感情,似是不想伤他,也不想他付出任何代价。
虽说是不想见面,可...
武拾光压下心底的不舒服,他眸光柔和道:“你想好就行。”
“反正我都要去侍鳞宗,你不妨告诉我那人的名字。”
“我好为你讨公道。”
他语气缓慢平淡,却有种淡淡的压迫感,却让江晚与鼬尺同时打了个寒颤。
江晚怎么可能说出这个名字,她含含糊糊的试图蒙混过去。
武拾光看出她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心底却对她的丈夫起了怀疑,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武拾光想不出江晚骗人的理由,他只当她有苦衷。不知为何,心中泛开点点苦涩。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与她分开。
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一定有相见的可能。他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江晚站起身,她从钱袋里面抽出一张银票,笑着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只需要这一点点。”
“等我稳定之后,我就把钱还给你。我以后要是想和你通信,我该怎么找你呢?”
武拾光想也不想的拿出一叠白色的纸张,他放到江晚手边,解释道:“这上面我施加了术法,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在上面写。”
然后再简单折叠,纸张就会变成纸碟飞走,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送到武拾光手中。
鼬尺看了看武拾光,又看看了江晚。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这玩意据鼬尺所知,做起来有些麻烦。武拾光是什么时候捯饬这玩意的,这么厚一叠,每日送一封都够。
先前鼬尺一直打趣武拾光,完全是在开玩笑,谁承想武拾光真的不对劲。
江晚将这一叠收下,她又笑了笑,飞快的转身离开了。生怕自己多留一秒,就露馅了。
武拾光注视着江晚的背影,她越走越远,他的心也忽然空落落了起来。
“你不要脸。”
武拾光:“?”
男郎皱起眉头,抬手就要打鼬尺。
鼬尺道:“你觊觎别人妻子。”
他手定格住,错愕的看着鼬尺。瞳孔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一下,接着转变成平和,再到了然。
他不反驳,鼬尺急了。
“武拾光,你真的有那种心思?”
“她有丈夫。”
武拾光抿唇道:“她要和他丈夫分开了。”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是人,你是妖。”
两者从出生起,寿命就不对等。
如今自武拾光诞生到现在已有五十年,可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