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一句,鼬尺忽然将声音压得极低,怕别人听到他们是妖。
隔壁桌只听清什么别人的妻子,再加上一点自己的揣测,看向武拾光等人的目光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还真是世风日下啊,这么俊俏的郎君居然想着撬别人家的墙角。
“我当然知道这些,我没有别的想法。”
对于自己对江晚有好感这件事,武拾光花0秒钟接受了。鼬尺的话,不过是直接点醒了他。
不是什么生病了,也不是中了什么媚术,而是他对她有好感,想对她好。
他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真为江晚好,就不该去打扰她。所以武拾光一路上都没有提一起去侍鳞宗这件事,本就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
能有短暂的相处,已经很不容易。
他应该满足了才对。
然而空落落的心脏告诉他,他并没有满足。甚至在江晚离去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想追上去。
武拾光低头想要吃面,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面已经被鼬尺吃光了。
后者对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他心虚道:“这不是看你没胃口吃不下,帮你吃完了。”
武拾光放下筷子,他的眉头紧锁着,嘴角拉平,懒得和鼬尺计较。
他还在想江晚的事,等到了侍鳞宗,他会去打听一番。起码,在报仇之前,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按照江晚说的,她还没有和她的丈夫和离。既然选择要分开,自然是得和离的。
可她显然抗拒去侍鳞宗,那么就只能让的武拾光帮她做这件事了。
“别想那么多,等事情结束,你再去看看她。”
鼬尺看得很快,虽然是不赞同人妖恋,可架不住痴心人非要强求。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事做好。
....
江晚离开武拾光之后,她迷茫的在大街上走着。突然不知自己该去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情。
她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自由的感觉了..
从入了侍鳞宗开始,一直到千年前的敖登部落。江晚能享受的,完全自由的时间很少很少。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被安排好,被推着走了。
难得的自由,让她很开心。
她慢吞吞走着,发现一处唯妙阁。
这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不知是做什么的。她能够看到挂着无数红绸的烟缘树,以及从门口走出来的姑娘。
大概又是个求姻缘的地方。
江晚想着自己那些个偏执又疯狂的桃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想着,都不如螭吻好。
她不知自己心中想着的螭吻,其实同别人相比,他会更严重一些。只不过因为他是神,他很好的藏住了自己那点阴暗的情绪。
他会为了江晚压抑自己。
江晚快步离开,打算先寻一个落脚地,之后再盘算以后。
武拾光的钱她拿的不多,也还好住一次客栈没有那么昂贵,倒是可以撑几日。
她一路逛,一路打听,这才发现洛安城最近不太平。听说有狐妖挖心,死了不少负心人。
江晚听得冷汗直流,那这洛安城是不是不适合扎根居住。难怪武拾光要来洛安城,他是法师,自然是为了捉妖而来。
江晚记得普通的法师要想入侍鳞宗,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武拾光若是能抓住这挖心狐妖,说不定就能入侍鳞宗。
她倒是没怀疑武拾光有别的目的,毕竟这侍鳞宗有龙神坐镇,不知多少法师向往这个地方。
天色渐黑,江晚在体力耗尽之前终于寻到了一家便宜实惠的客栈。
好久没有要为生计发愁了,她孜孜不倦的计划了好久,最后发现自己还是适合被人养着。
穿越而来的大学生,连种地都不会...
更别说,之前都是一直被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乎要被养废了。
入敖登那段时间,干的都是最轻松的活,喂喂草挤挤奶什么的。
现在啊,两眼一擦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要不然还是回侍鳞宗吧..自由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此女子迅速被打回现实,并且迅速认栽。可以想到要去侍鳞宗那么远的路,还得经过层层审查,她就如同蔫了的花朵,瞬间没了动静。
她握着吊坠,认真道:“要不然你把我瞬移到螭吻面前吧。”
想着想着,江晚裹着温暖的被子就睡着了。
她又又又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漫天的黄沙,吹得脸颊生疼。江晚一直走啊走啊,终于走到了一处骸骨面前。
巨大的龙身骨架,还有半掩在沙子中的龙头,像是山脉一般。
往上看去,龙脊被剑死死钉住无法撼动一分。她站在岩石龙头(?)面前,慌张无措的站着。
她只觉得祂有些熟悉。
姑娘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指尖在触碰的一瞬间,祂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锁定着她的身影。
她认不出来,因为螭吻没有给她看过龙的完整样子,她摸得最多的,只有黑色的龙身。
那双有她脑袋那么大的眼睛,清晰可见的竖瞳,像是最剔透的琉璃。
祂看着她,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泪流了出来。
一瞬间地动山摇,她根本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无意识地张开嘴,吃了一嘴巴的沙。
梦境苏醒,她迷茫的睁开眼。
江晚心有余悸,她扯下吊坠,生气道:“你又在梦里把我送到哪里去了?”
就跟第一次见天地的情况一模一样,可是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头的光芒暗淡许多,此时此刻它就像地上随手捡来的石头一样,毫不起眼。
得了,这波又消耗了从星石那吸收来的能量。
江晚想起自己睡前说的那句无意义的话,难不成,它还真把自己送去了螭吻面前。
那条被剑钉在地上,可怜的龙..是螭吻吗?
怎么可能..
螭吻明明好好的在侍鳞宗,她没打听到有龙神出事的消息。
若这世间没了龙,估计要大乱。
她努力安抚自己,她见着的应该是别人。比如说螭吻的某个哥哥,那这样就更让人心慌了。
有什么麻烦厉害到要让龙牺牲自己。
她脑子里浮现一个名字。
「九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