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见状,獠牙暴长,狠狠咬住他脖颈。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干瘪尸身轰然倒地。
女妖刚腾空欲逃,一道金光破空而至,苏荃掷出的金钱剑正中她脊背!
白烟炸开,她惨嚎着蜷缩,一手捂头,一手撑地,怨毒地盯住苏荃:“臭道士!少管闲事,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滥杀无辜,还怪我出手?”
女妖不敢硬接,慌忙将头按回颈上,险险避开第二剑。
可当铜钱剑再度刺来,她本能伸手去挡,刹那间皮肉焦糊,灼痛钻心。松手一看,整只手掌溃烂见骨,指节尽毁。
苏荃身形如电,再补一击。
眼看就要斩灭此妖,忽有一道黑影掠至,袖风卷起,挟着女妖瞬息消失。
苏荃望着那消散的残影,嘴角微扬:“天意不负有心人,所求必有所应。”
张伯伯这时赶上来,见苏荃静立不动,以为功败垂成,忙宽慰道:“别灰心,这次没擒住,下次咱们布好局,一网打尽!”
“我没泄气。”苏荃语气沉稳,“我在她神魂深处烙了追魂印,就像老梅落瓣、墨迹褪色,迟早显形。她若敢再害人,我必亲手了结。”
获救的女妖在幽暗洞窟中幽幽醒转,耳畔骤响一声凄厉尖叫。她睁眼环顾,发现自己正躺在狮灵巢穴深处。
先前那几个嬉笑的人影,竟是狮灵麾下小辈,有的刚化出半张狮脸,有的仅剩一对兽耳支棱在头顶,尚未成型。
女妖侧首,正撞上狮灵灼灼目光。对方唇角勾着森然笑意,与她无声对峙。
“狮王大人……多谢援手。”她垂眸敛目,声音低哑。
“谢不必挂嘴上。”狮灵舔了舔犬齿,笑得阴鸷,“只要你点头嫁我,仇,我替你报。”
“至于投胎转世?”他顿了顿,眯起眼,“你还想重做人?”
这女人太单纯了,身上背着重如山的罪孽,竟还妄想投胎转世,怕是连冥府大门都迈不出去。
女鬼沉吟片刻,开口道:“好,只要你替我铲除那几个仇人,让我血债得偿,我愿听你差遣,赴汤蹈火。”
“行啊,不过得先拜堂成亲,再细算这笔账。”狮子精咧嘴一笑。他过去从没帮过这类孤魂野鬼,压根儿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女鬼猜不透狮子精的心思,只顾盘算苏荃手里的权柄。她清楚得很:只要苏荃一日尚在,她就永无翻身之日。眼下,她只诛了刽子手一家老小,另两户仇家至今踪迹全无。
若非狮子精及时赶到,她恐怕真要按捺不住,硬闯苏荃的地盘了。
一想到狮子精能把她从苏荃手里抢出来,再联手对付那个道士,胜算便陡然大增,女鬼当即应下,毫不迟疑。
她却不知,苏荃迟迟未追,实为静候他们暴露藏身之处。
狮子精凝视烛光下女鬼清丽的面庞,忽然仰头狂笑。
苏荃随张伯伯抵达狮穴洞口。他并未惊动洞中蛇虫,而是先扫视四周,细细察看有无暗道后门。
最终断定:这狮子精狂傲自负,整座洞窟唯此一道出入口。
苏荃匆匆一瞥,便认出这妖物竟是身价逾四千元的巨孽。以他修为,若非茅山派专克妖邪的道士出手,寻常人根本不敢近其身。
进洞前,他在洞口布下三枚铜钱。
“张叔,咱们进去。”苏荃低声道。
“小哥果然周全!”张伯伯紧随其后。
他素来避让那些自己压不住的厉鬼僵尸,此刻主动踏入,正说明这些妖物在他眼里,已不足为惧,自然得封死退路,免得它们溜走。
两人钻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甬道,行约一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洞顶足有二三十米高,穹顶嶙峋,阴风暗涌。
苏荃与张叔并未刻意敛息,狮子精立刻察觉异动,厉声喝问:“谁?!”
洞内一群小妖与女鬼齐刷刷扭头望向入口。
女鬼一眼瞧见苏荃,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却强作镇定:“臭道士!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送上门来,找死!”
“废话少说,有本事就动手!”苏荃冷冷回击。
此前救下女鬼时,他与她毫无瓜葛;可此刻见她形销骨立、气息孱弱,狮子精心知苏荃绝非易与之辈,二话不说,挥爪便扑。
苏荃与张伯伯身形骤闪,不知何时已蓄势待发,一股磅礴气劲轰然炸开!
“都交给我!”苏荃朝张叔低喝,“这些小妖,根本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一道雷光劈空而至,直取狮子精面门,苏荃竟抢先一步欺身而上,速度快得惊人。
“你竟会打雷?”狮子精骇然失色。他对雷法再熟悉不过,茅山嫡传才懂此术,威势摧枯拉朽。
“若非当年那人教我,我哪敢轻易动用?他本不愿放我走,硬是被我求了下来。”
“没想到……今日竟又撞上一个会使雷法的!”
雷法正是他的死穴,本能地怵得脊背发凉。
霎时间,狮子精悔意翻涌: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这女鬼!若没她牵线,怎会招来这煞星?
“不错,我就是来拿你的。你心里,该有数了吧?”
“石坚……”狮子精咬牙切齿,“他终究不肯放过我!”怒火之下,更裹着深重恐惧,还有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苏荃闻言心头一动:果真与石坚有关。
可这狮子精,竟不怕暴露自己的底细?
不,他分明是在借刀杀人,想借狮子精之手,除掉自己。
正如先前布局:石坚故意遣苏荃一行深入僵尸森,在棺中寻那株毒菇,盼着僵尸王出手,将苏荃师徒尽数诛杀。
可他万没料到,苏荃远比预想中难缠。
苏荃边战边扫清余孽,石坚虽不甘放手,却也只得把狮子精推上前当挡箭牌。
眼见张伯伯被女鬼逼得节节败退,苏荃猛然催动真元,一剑贯入狮子精胸膛。那妖物哀嚎声中,身躯渐化作一头数百斤重的雄狮。
他手中那柄哭天剑剧烈震颤,剑身竟缓缓吸吮起狮子精渗出的鲜血。
他这才猛然醒悟:此剑不仅能摄阴煞之气,竟还可饮血养锋!
若这唯一趁手的兵器,真成了通灵魔兵,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哭天剑嗡鸣渐歇,苏荃持剑缓步走向女鬼。
狮子精伏诛,女鬼自知末日已至,双目赤红,疯魔般扑向苏荃与张伯伯,指甲暴涨,戾气冲天。
“为何不放我走?为何非要与我为敌?!”她嘶声尖叫。
“当你滥杀无辜时,可曾想过给他们活路?”苏荃声音平静,“今日若我们技不如你,你可会手下留情?”
“我杀他们,自有我的道理!”女鬼犹自争辩,“他们祖上背信弃义,亲手害我性命!”
“那你便是受害者,可当你屠戮旁人时,早已不是受难者,而是为泄私愤,不惜践踏一切的恶鬼。”苏荃不再多言,掐诀念咒。
不到一分钟,符纸贴额,女鬼当场被制,旋即伏诛。
望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身,苏荃转向张伯伯:“叔,这具尸体,还得带回宗族城衙门备案吗?”
“不必了。”张伯伯摆摆手,“那些腌臜家伙,巴不得再不见我。倒是那只狮子,倒是个好物件。”
我只需取回那张人皮,就能交差了。”苏荃说道。若只他一人行动,收拾几头狮子、塞进系统背包并不费力,可眼下人多眼杂,反倒束手束脚。
想到这儿,我先将一具女灵的尸身焚化。
张伯伯忽然眉开眼笑,道:“妖毒一除,原本能成全多少好事啊。”
等苏荃和张伯伯回到村口,村长一家早已候着不少人。众人一见张叔肩上扛着小妖尸体,立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金甜甜也已回到村长家。
“张叔,您不是去收女鬼的吗?”
“女鬼已除,仙姑洞也一并毁了。”张叔笑着拍拍肩上尸首,“这全是苏荃道长的功劳,没他压阵,我可对付不了这般厉害的女鬼和洞中仙姑。”
村长听罢,连忙向苏荃深深作揖,谢意如潮水般涌来。
苏荃也暗自感慨村长这份厚礼之重,寻常人家请他勘风水,富户顶多付五块银元罢了。
张伯伯生怕出岔子,当即领着村里几个青壮连夜赶往狮子洞守夜。
次日皮货一到手,苏荃便主动告辞。临行前却忍不住问:“酒叔那边,近来可还安稳?”
再说苏荃这边,刚把收来的阴魂交予鬼役队,手头便骤然吃紧。他立刻带上秋生和文才,直奔小镇钱先生家中,替他西餐厅勘看风水。
本以为顺顺利利,谁知竞标一开,秋生竟张口就要五百。
钱先生一听,当场愣住,话都说不利索。
他这西餐厅拢共值一百出头,哪敢掏五百请人看风水?
花五百,整条街的铺面都能盘下来了!
好在钱先生早有准备,请了石健来商议。可石健先前报价才十块,觉得这价已经不低。
谁料苏荃竟开口翻了五十倍。
苏荃本想说五块,谁成想秋生嘴快,直接报出五百。
谈着谈着,石健还趁机讥讽了苏荃几句。
石健见钱先生女儿容貌出众,心头忽起邪念,趁人不备,悄悄扯下几根她的头发,这一举动,被苏荃一眼瞥见。
他当即转向石健,沉声道:“大哥留神,你那徒弟心思不正,怕是另有所图。”说完,便拉着秋生转身离开,再不与他们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