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的晨光透过窗棂,揉碎在柔软的锦被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沉寂了数日的床榻之上,多拉格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几下,
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那双沉邃的眼眸终于掀开了一道缝隙,
混沌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游移,掠过雕梁的床柱,掠过窗沿的晨光,
最后定格在熟悉的王宫装潢上,沙哑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滞涩,低低响起:
“这是……德雷斯罗萨?我……得救了?”
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却又藏着几分笃定——
显然,在昏迷之前,他是有意识的逃到这里来的,
否则绝不会在刚刚苏醒的一瞬间,就认出这里是德雷斯罗萨。
一旁的软椅上,刘浪闻声抬眸,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他指尖轻叩着椅臂,
缓缓起身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你终于醒了。
我原本以为两天前你就该醒过来的,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次的伤势,给你带来的影响。”
自两天前,多拉格超出了刘浪的预估的苏醒日期,还未苏醒,
刘浪便一直守在这间客房中,未曾离开半步。
并非是他与多拉格的交情深厚到如此地步,而是多拉格身上的伤势太过古怪——
那股能侵蚀神魂、拥有自我意识的阴寒能量,皆非寻常人能够拥有。
他必须等多拉格醒来,追查清楚伤势的根源,
唯有知晓对手的底细,才能在日后遇上时早做准备,不至于重蹈多拉格的覆辙。
这两日里,他每日都会以见闻色探查多拉格的状态,
见他灵魂气息平稳,生命体征愈发强劲,
才按捺住动,用特殊手段探查其记忆的念头。
若是多拉格再晚醒几日,怕是他会直接以虹光琉璃火探入其识海,寻找出背后的真相。
幸好,这份等待终究没有落空。
多拉格缓缓转动脖颈,看向立在床边的刘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眼中满是感激与笃定:
“大运刘浪,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我。果然,我的直觉没错。”
自上次司法岛一战,刘浪当着他的面斩杀了赤犬,
他便知晓这位新晋五皇,肯定有非同一般的能力。
所以这次诡异受伤,却又不能自我愈合后,他直接就奔德雷斯罗萨来了。
这里是大运刘浪的老巢,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来到这里,才有可能活下来。
“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脏腑与灵魂都还在休养,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多拉格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可以吗?”
连日的昏迷与伤势消耗,早已让他腹中空空,
身体更是虚弱到了极致,此刻确实需要食物补充能量。
“当然。”刘浪颔首,语气干脆。
“那就麻烦你了。”多拉格低声道。
“不客气,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刘浪摆了摆手,抬眼对着门外轻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女仆baby-5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缓步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着温热的清粥、软糯的糕点,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
皆是最适合伤愈之人食用的膳食,热气袅袅,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将餐车推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摆好碗筷,又躬身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时,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刘浪抬手将床头轻轻摇起,让多拉格半靠在软枕上,
指了指面前的餐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边吃,一边说。
我想知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能让你这位风风果实能力者,落到那般濒死的境地。”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多拉格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这才是他守在这里的真正目的,也是他耗费九天九夜救治多拉格的重要缘由——
那股诡异的能量,那道可怖的伤势,背后定然藏着足以撼动整个大海的秘密。
“啊里嘎多。”
多拉格对着餐车的方向低声道谢,随即抬手拿起碗筷,慢慢舀起一勺清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糜滑入腹中,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虚弱的身体稍稍有了些力气。
他慢慢吃着,动作缓慢却沉稳,待腹中稍稍有了饱腹感,才放下碗筷,
抬手拭了拭唇角,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整理纷乱的记忆,
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揭开了那段发生在圣地玛丽乔亚的惊世秘辛:
“你知道七武海中的暴君熊吗?这一切,都得从他说起。”
刘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暴君熊,巴索罗缪·熊,肉球果实能力者,现任七武海,
实力强横,性情孤僻,这是整个大海对他的认知,却无人知晓,这背后竟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熊是革命军派往世界政府的卧底。”
多拉格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带着沉重的意味,
“为了能够更好的取得世界政府的信任,打入其核心圈层,
为革命军搜集更多机密,熊答应了世界政府的要求——
作为贝加庞克的实验体,被改造成完全服从命令的机械人。”
刘浪早就知道熊是革命军的卧底,倒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对此,我非常反对。”
多拉格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
周身的气息也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翻涌,“因为贝加庞克的改造术,并非简单的身体改造,一旦接受改造,
熊将会失去自己的一切,包括记忆、情感、自我意识,
他将会变成一台没有思想、受人操控的战争机器,
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暴君熊,再也不是我们的战友!”
他身为革命军领袖,麾下战友皆为志同道合的同伴,怎么会容忍这样的牺牲?
熊的这份决绝,在他看来,并非勇敢,而是鲁莽的自我毁灭。
他曾数次联系熊,试图劝阻,可熊却早已下定了决心,
不仅拒绝了他的劝阻,更是直接掐断了与革命军之间的所有联系,
彻底断了后路,一心朝着那万劫不复的境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