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恐热率主力回援北线后,留在南线的五千吐蕃残兵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些士兵本就因主帅离去而士气低落,面对联军三面合围的态势,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李倓站在中军高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过阵前慌乱的吐蕃残兵,转头对身旁的秦怀玉、莫贺咄沉声道:“尚恐热率主力回援北线,此处残兵群龙无首、士气崩溃,正是总攻歼敌的绝佳时机!秦将军,你率右翼骑兵即刻从侧后迂回,务必抢占敌军后方的河谷要道,彻底切断他们向雅隆城逃窜的退路,切记不可贸然冲锋,先控要道再截杀!”稍作停顿,他又看向莫贺咄,语气愈发郑重:“莫将军,你率左翼‘品’字盾阵稳步推进,以连弩交替射击压制敌军正面,逼他们向中间收缩——只有将残兵挤压成一团,我中军才能发挥重装步兵的优势,一举围歼!中军随后跟进,与你二人形成三面合围,不留任何突围缺口!”
秦怀玉眼中瞬间燃起锐光,用力抱拳应道:“大都护放心!末将明白轻重,定先抢占河谷要道封死退路,再率部截杀,绝不让一名残兵漏网!”说罢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扬,高声传令:“右翼骑兵全体听令!随我迂回侧后,抢占前方河谷!动作要快,不得发出多余声响!”两千先锋骑兵即刻收紧缰绳,马蹄轻踏,如一阵疾风般向敌军侧后方疾驰而去,竟未掀起过多尘土。
莫贺咄握紧手中长刀,转身对疏勒兵高声喊道:“将士们!大都护有令,盾阵稳步推进,连弩手交替射击!前排盾手务必顶紧盾牌,后排弩手瞄准敌军前排士兵,不求杀伤多,但求压制住他们的攻势,逼他们向中间靠拢!”“遵命!”疏勒兵齐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品”字形盾阵缓缓前移,盾阵缝隙中,弩手轮流起身射击,弩箭精准地落在敌军阵前数步处,形成一道密集的箭雨屏障,逼得吐蕃残兵不断向后收缩,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见左翼盾阵已成功压制敌军正面,秦怀玉的骑兵也已迂回到位,李倓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敌军核心,高声下令:“中军出击!重装步兵方阵压上,长矛向前!”重型步兵方阵即刻迈着沉稳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长矛如林般竖起,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气势如虹。吐蕃残兵本就慌乱,见三面合围之势已成,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疯了似的向雅隆城方向逃窜,却刚跑出几步,就被河谷方向的秦怀玉部拦住。
“降者不杀!放下兵器,原地蹲下!”李倓高声传令,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联军将士们纷纷收起兵器,将投降的吐蕃士兵集中看管。不多时,秦怀玉便率骑兵折返回来,抱拳禀报:“大都护,逃窜残兵已被全数歼灭或俘获,河谷要道已牢牢掌控,无一人漏网!”
李倓点头颔首,语气坚定:“好!传我命令,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补充水粮、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向雅隆城进发!雅隆是吐蕃东部重镇,也是西进的必经之路,拿下此地,不仅能获得稳固的补给据点,还能彻底打开西进通道,后续战事便事半功倍!”
半个时辰后,联军士气高昂地向雅隆城挺进。雅隆城守军本就兵力薄弱,又听闻援军被击溃的消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当联军兵临城下时,守将未做任何抵抗,便打开城门率部投降。
联军入城后,李倓第一时间召集将领们议事,面色严肃地叮嘱:“雅隆城百姓久受吐蕃统治,对我军尚不熟悉。传令下去,全军严禁烧杀抢掠、骚扰百姓,违令者军法处置!秦将军,你率部接管城防,巡查街巷;莫将军,你带人看管投降的守军,清点府库物资;论将军,你随我前往粮仓,安抚民心。”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雅隆城粮仓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惶恐的百姓。他们蜷缩在墙角,眼神中满是不安,看着进城的联军士兵,纷纷向后退缩。李倓走到粮仓门口,示意士兵打开粮仓大门,金黄的青稞映入百姓眼中,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倓提高声音,对百姓们道:“诸位乡亲,我乃大唐联军大都护李倓。此次率军前来,是为平定吐蕃战乱,让百姓们免受流离之苦。从今往后,雅隆城归大唐管辖,我们将推行轻徭薄赋政策,绝不侵扰百姓!今日打开粮仓,向每户发放三个月的粮草,让大家安心度日!”
百姓们闻言,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躬身问道:“将军所言当真?你们真的不会像吐蕃军队那样,抢夺我们的粮食和财物吗?”
“绝无虚言!”李倓郑重承诺,转头对身旁的论赞赤道:“论将军,你精通吐蕃语,向乡亲们解释清楚,让大家放心。”
论赞赤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吐蕃语重复了李倓的话,还补充道:“乡亲们,大唐军队向来纪律严明,从不侵扰百姓。后续还会减免你们的赋税,只要安心耕作,日子定会越来越好!”说罢,示意士兵开始发放粮草。
当士兵将一袋袋青稞递到百姓手中时,百姓们终于相信了,纷纷跪地叩谢:“多谢将军!多谢大唐军队!”原本惶恐的氛围瞬间消散,街巷中渐渐响起百姓们的欢呼声。
一名年轻百姓抱着粮草,激动地说道:“吐蕃军队每次来都要征收大半粮草,我们常年吃不饱饭,如今大唐军队不仅不抢粮,还发放粮草,真是我们的救星啊!”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对大唐联军的拥护之情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北线的郭昕正率部西进,肃清吐蕃北线的残余敌军。自攻克鄯善后,北线吐蕃军队士气大跌,不少据点的守军听闻郭昕大军将至,要么弃城而逃,要么直接投降。
“将军,前方三十里的吐谷浑据点,守军已弃城逃窜,只留下少量粮草和兵器!”探马前来禀报。
郭昕点了点头,对副将道:“传令下去,派五百士兵驻守该据点,清点物资后就地休整。另外,加快进军速度,务必在三日内肃清北线所有残余敌军!”
“将军,为何如此急切?”副将疑惑地问道,“如今北线敌军已不堪一击,我们完全可以稳步推进。”
郭昕解释道:“南线李大都护已攻克雅隆,我们需尽快肃清北线残敌,与南线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让吐蕃朝廷首尾不能相顾。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为后续攻克逻些城做好准备。”
副将恍然大悟,抱拳道:“将军深谋远虑,末将即刻去传令!”
在郭昕的指挥下,北线联军势如破竹,短短三日内便肃清了所有残余敌军。至此,吐蕃北线已无成建制的军队,郭昕率部驻守鄯善,与南线雅隆城的联军遥相呼应,形成了“南北夹击”的有利态势。
消息很快通过烽火台传到了吐蕃都城逻些城。吐蕃赞普得知北线尽失、南线雅隆城被破的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将案几上的茶具摔得粉碎:“废物!都是废物!尚恐热率两万援军,竟连大唐联军都拦不住!北线守军更是不堪一击,短短几日便丢了整个北线!”
大殿内的吐蕃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地,大气不敢出。一名大臣颤巍巍地说道:“赞普息怒,如今大唐联军南北夹击,形势危急。不如派使者前往大唐求和,割让东部土地,换取联军撤兵?”
“求和?”赞普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吐蕃世代勇武,岂能向大唐低头求和!传我命令,调集都城周边所有兵力,驻守逻些城东的墨竹工卡,务必挡住大唐联军的进攻!另外,再派使者前往天竺,请求他们出兵支援!”
大臣们不敢反驳,纷纷应声退下。逻些城内,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人心惶惶,百姓们四处打探消息,不少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离都城,吐蕃朝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雅隆城的休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秦怀玉加固了城防,增设了箭楼和拒马桩;莫贺咄清点完府库物资,将缴获的兵器和粮草登记造册;论赞赤则安抚投降的吐蕃守军,不少人愿意加入联军,为平定吐蕃贡献力量。
这日,李倓正在中军大帐研究舆图,亲兵前来禀报:“大都护,有几名从西域前来贸易的天竺商人,听闻联军攻占雅隆,特意前来拜见,说有要事相商。”
“天竺商人?”李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忖:我正想了解天竺的情况,没想到他们竟主动前来。他当即下令:“快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名身着异域服饰的天竺商人走进大帐,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领头者用略显生涩的汉话说道:“参见大唐大都护!我等是天竺北部犍陀罗城邦的商人,常年往返于西域于阗与天竺之间,贩卖丝绸与香料。听闻大都护率军平定吐蕃、安抚百姓,特备薄礼前来拜见,愿为大唐与天竺的贸易略尽绵薄之力。”说罢,示意随从呈上一小盒封装精致的天竺香料。
李倓起身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香料盒,温和笑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跋涉辛苦。天竺香料久负盛名,多谢馈赠。请坐,帐内备有清茶,可解旅途劳顿。不知诸位此次前来,除了拜见,是否还有其他事宜?”
领头商人坐下后,再次躬身说道:“大都护仁厚,我等感激。此次前来,核心是希望能与大唐联军达成正式贸易协议——此前吐蕃阻隔西域与天竺商路,我等商人屡遭盘剥。如今联军控制赤岭隘口,若能开放商路,允许我等从联军辖区通行,我等愿按规矩缴纳商税。只是有两点顾虑,还望大都护解惑:一是联军控制的商路,能否抵御吐蕃残兵袭扰?二是商税具体如何核定,是否会额外征收杂费?”
李倓闻言,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贸易之事,大唐向来秉持‘互利共赢’之道。你所担忧的两点,我可以明确答复:其一,联军已在赤岭至勃律的商路沿途设立三层哨所,配备重甲士兵与猎犬巡逻,绝对能保障商人安全;其二,商税统一按一成征收,只针对货物价值,无任何额外杂费,且驿站可提供免费仓储服务。”说到此处,他话锋微转,目光温和却带着探寻:“不过,我听闻天竺与吐蕃南部接壤,诸位常年往返贸易,想必对天竺国情与吐蕃的关联也有所了解。如今联军西进,需知晓周边局势,不知诸位能否为我说说?比如天竺如今是否统一,各城邦的立场如何?”
领头商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躬身回应:“大都护明鉴,天竺确实未曾统一,局势纷乱。南部有朱罗、帕拉、拉什特拉库塔三大城邦,实力雄厚,掌控着印度洋港口与海上贸易;北部则是数十个小型城邦,如犍陀罗、迦毕试等,彼此为争夺恒河平原的粮田与商路,常年攻伐不断,实力远逊于南部。”
李倓抚须沉思,继续追问:“如此说来,北部城邦局势动荡,是否会与吐蕃有所勾结?毕竟吐蕃南部与天竺北部接壤,若吐蕃求援,北部城邦是否会出兵?”
“绝无可能!”商人连忙摆手,语气坚定:“北部城邦与吐蕃素有嫌隙,吐蕃曾多次侵扰边境,抢夺粮食物资,双方积怨已深。且北部城邦实力薄弱,连内部纷争都难以平息,根本无力出兵支援吐蕃。至于军事实力,更是不值一提——士兵多为临时征召的农夫,装备简陋,缺乏训练,远不及大唐联军的精锐。”
李倓心中暗喜,继续深入问询:“多谢告知。我再问一句,天竺粮产丰富,具体哪些地区是产粮重地?从吐蕃南部前往天竺,有哪些可行的路线?这些路线的通行条件如何,是否有盗匪或城邦管控?”
“粮产主要分布在北部的恒河平原和南部的沿海三角洲地区,恒河平原的水稻一年两熟,产量极高。”商人详细解释道,“交通方面,北部城邦之间有土路相连,但雨季泥泞难行;南部则依靠恒河与沿海港口运输,更为便捷。从吐蕃南部前往天竺,主要有两条路线:一条是经泥婆罗河谷,进入天竺北部的迦毕试城邦,此路相对平缓,但需经过迦毕试的关卡;另一条是经吐蕃南部的边境城邦,穿越喜马拉雅支脉的山地进入天竺,这条路更为险峻,且山间常有盗匪出没。”
李倓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心中的战略构想愈发清晰。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吐蕃南部与天竺接壤处,对商人道:“诸位告知的情报,对我军研判周边局势极为重要,这份信任我记下了。贸易协议即刻生效:联军保障天竺商人通行安全,商税按一成征收,驿站提供免费仓储与马匹诊疗服务。”
商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多谢大都护!我等即刻返回天竺,召集更多商人前来贸易,定不辜负大都护的信任!”
李倓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补充道:“还有一事相托。后续诸位往返贸易时,若留意到天竺的局势变动、粮产增减,或是吐蕃与天竺的任何往来,都可随时来中军大帐禀报。只要情报属实,除了丰厚赏赐,我还可特批你们的货物享受半个月的免税期。”
领头商人眼中一亮,连忙应道:“请大都护放心!我等定当留意,但凡有价值的情报,必第一时间禀报!愿大唐与天竺的贸易永续畅通,共抗吐蕃滋扰!”
送走天竺商人后,李倓再次铺开舆图,手指从吐蕃南部指向天竺北部,心中暗忖:天竺分裂动荡,粮产丰富,正是可利用的时机。当前首要任务是平定吐蕃,待攻克逻些城后,再图天竺。先与天竺北部城邦建立联系,扶持亲唐势力,后续便可逐步推进天竺战略。
此时的雅隆城,军民同心,粮草充足;北线郭昕严阵以待,随时可发起进攻;后方商路畅通,物资不断运来。大唐联军已做好了向吐蕃腹地进军的准备,平定吐蕃的曙光,已然显现。而李倓心中的战略蓝图,也已从平定吐蕃,悄然延伸到了遥远的天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