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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从闲散王爷开局 > 第19章 老宅旧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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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收拾旧物,翻出一只小银镯。镯子很小,像是婴孩戴的。镯内刻着一个‘兰’字。我问母亲,母亲说这是亲戚家孩子的东西,寄存在顾家的。可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亲戚有什么孩子。那镯子,分明与我的那只一模一样。”

周景昭的目光凝住了,他又翻到第二页。

“今日又翻出那只镯子。我拿去问奶娘,奶娘看了镯子,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说她不记得了。她分明记得,却不告诉我。母亲也是。她们在瞒着我什么?”

第三页,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比前两页更加潦草,像是在极度的不安中写下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小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跟我穿一样的衣裳,梳一样的发髻。我问母亲那个人是谁,母亲说是我做梦。可那不是梦。我记得她的脸。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最后一行字,墨迹极淡,几乎辨认不出。

“我是不是,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

书房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周景昭握着那几页纸,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一模一样的小银镯。母亲有一只,刻着“蕙”字。另一只,刻着“兰”字。亲戚家的孩子?不。那是另一个孩子的东西。一个跟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母亲有一个双胞胎姐妹,而母亲自己,隐约知道这件事。

他想起顾兰漪说过的话——“娘娘临终前,出宫见过一个女人。见到那女人的时候,娘娘的脸色都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人。”

他想起顾明远说的话——“你母亲小名叫蕙儿。”

蕙、兰。

蕙兰,兰蕙。两个名字,一对双生。

母亲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妹。她从小就知道。她甚至隐约记得那个人。但所有人都瞒着她。外祖母瞒着她,奶娘瞒着她,所有人都对她说,那是梦。

后来她入宫了,成了贵妃。那个姐妹从未出现过。直到她病逝前不久,那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母亲便去了。

周景昭缓缓站起身,将药方背面的随笔折好,连同那只布老虎和那只小银镯,一同收入袖中。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沈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这位殿下忽然变得有些可怕。不是发怒的那种可怕,而是沉静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可怕。

“沈伯。”

老仆被他这一声唤得一个激灵:“老奴在。”

“母亲小时候,顾家可曾丢过孩子?”

沈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皱纹一层一层地深陷下去,像是在极深极远的记忆里拼命翻找。

“丢孩子……”他喃喃着,忽然眼神一动,“老奴想起来了。听老一辈的下人说过一桩旧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是夫人生小姐的时候,生的是一对双生女儿。但有一个,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没了,怎么没的?”

沈伯摇摇头:“老奴不知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年经手的老人都已不在。老奴也是听人提过一嘴,具体的,实在说不上来。”

周景昭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沈伯,这箱子里的东西,我带走了。”

沈伯躬身道:“殿下的东西,自然殿下说了算。”

走出顾家老宅时,天色已近正午。运河上的船来来往往,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景昭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运河的水,忽然道:“长歌,顾兰漪现在何处?”

谢长歌从廊下走出来,显然一直在留意书房的动静:“回王爷,顾女官如今在昆明,替司玄夫人照看孩子。王爷怎么忽然问起她?”

“传信给她。”周景昭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让她仔细回忆,母妃临终前出宫见那女人的每一个细节。那女人的衣着、口音、身量、举止。任何她记得的,都写下来。”

谢长歌点头,又问:“王爷可是查到了什么?”

周景昭从袖中取出那只小银镯,放在掌心。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兰”字。

“母亲有一个双胞胎姐妹,很小的时就被从顾家带走了。”

谢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兰姨当年说过,母亲见过那个女人之后便一病不起。”周景昭将镯子收回袖中,“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母亲的双胞胎姐妹。她来找母亲,然后母亲便走了。”

花溅泪抱着琵琶走过来,听见这话,面色微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周景昭的目光从运河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种沉到极处的冷。

“花大家,你和长歌去帮我查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隆裕二十四年,京城可曾出现过什么身份不明的女子?特别是,与顾家有关联的女子。”

花溅泪与谢长歌对视一眼,齐齐应声。

周景昭没有再说话。他最后望了一眼顾家老宅的门楣,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清波门,沿着运河边的官道往城东的别院去。周景昭坐在车中,袖中的手始终握着小银镯和那只布老虎。镯子是凉的,布老虎是软的。一个刻着“兰”,一个绣着“蕙”。

兰和蕙。一对双生姐妹。一个入了宫,成了贵妃,后来……另一个在暗处,还活着。

她在哪里?

她是什么身份?

她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亲姐姐?

车轮辘辘,轧过青石板路,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周景昭闭上眼,将头靠在车壁上。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因为查案,而是因为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现,母亲这一生,从杭州到京城,从顾家的小姐到宫中的贵妃,她始终被一层又一层的秘密包裹着。有人瞒着她,有人利用她,最后,有人杀了她。

而那个人,是她的亲姐妹。

承宁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父王!父王你看,舅婆给我装了好多桂花糕!”

周景昭睁开眼,掀开车帘。承宁正从顾家大门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油纸包,跑得小脸通红。方氏跟在后面,笑着叮嘱慢些跑。陆望秋站在车旁,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承宁,抬头望向周景昭,眼中带着询问。

周景昭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陆望秋便明白了——他找到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将承宁抱上车,又将桂花糕放好,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周景昭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继续前行。运河的水在车窗外流淌,波光潋滟,一路向东。而在周景昭的脑海中,另一条河流正在奔涌——那条河从四十几年前的杭州开始,流经京城,流经深宫,流过母亲的生与死,一直流到今天,流到他的脚下。

他要找到这条河的源头。